“殿下,王爷已经笼络了其他大荒的支持,我们如今毫无胜算,还是赶紧离开为好。”瑞羽面露担忧地看着他。
可是眼前的人已经疯魔。他一心只想要找到那个人,当初一心只有光复北荒王室的心思现如今竟然也忘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时,阿寻不免有些愤怒。
阿寻听到这番话后扭身,看到他时,眼底是不可置信:“她真的回来了?她会来到妖都的,是么?”
“程清简!你他妈的清醒一点!李盛年的军队已经把妖界周围的城池给围了,攻破妖都也只是时间问题!弟兄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可是阿寻却是面色幽幽,沉眸盯着他:“你叫我什么?”
瑞羽看到他带着威胁的眼神,才开始收敛。他垂眸,微微无措:“属下失言了,请殿下恕罪。”
阿寻移开目光,他丝毫没有任何的慌乱:“放心吧,他们不会攻城而来,她那么爱民如子,怎么可能会平添战火?”
“那你打算怎么做?”瑞羽问道。
“她不是让整个五荒都臣服了么,那只要她和我在一起,那就是好的开始,整个五荒也是我的。我的好阿姐,还真是帮我做成了一件大事。”
瑞羽这时声音幽幽:“那你觉得,你能控制得住她么?”
阿寻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我又不是那个娇滴滴的仙君,有的是手段。”
瑞羽这时缓缓抬头,微微眯眼,然后说道:“程清简,所以你一开始就在骗我,是么?”
阿寻拧眉扭身时,瞳孔微微颤动,缓缓睁大眼睛。面前的人缓缓褪去外皮,随后渐渐露出真容时,那双凤眼之中带着冷意,审视,鄙夷不屑,如同暗裔的天幕之中酝酿着的风暴。让他陡然一惊。
但是很快他收敛起面上眼底所有的情绪,也不再佯装无辜,反倒是带着病态的阴骘之感,他扬唇而笑:“阿姐,好久不见,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长夏十分冷漠,更多的暗裔缓缓在眼眸之中流转而来,她开口说道:“程清简,你干的这些蠢事也该付出代价了。”
阿寻无所谓地耸耸肩:“可是阿姐,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么?只要你想,你现在就会是妖界的妖尊,万人之上的权力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长夏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交织翻涌,她下意思地紧攥着拳头,眼底逐渐浮现出杀意:“是你杀了妖尊?”
阿寻笑意浓浓地看着长夏:“阿姐,你说什么呢?这一切都是赵怀晋做的啊。”
“闭嘴!赵怀晋只是你的傀儡,是你撺掇他去和李盛年做交易,又教唆东方品月对赵扶桑下手!也是你让天界的人把北庭的仙体幽闭于天界,致使结界不稳,煞魂逃出!你敢说这些不是你在背后搞鬼么!??”
阿寻眼中是诧异和委屈:“阿姐,你想除掉赵家,但是又想要赵家的权力,只有这样做,我才能帮你啊,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么?我是在帮你啊。”
长夏手中逐渐运灵:“帮我?可笑至极,你是在帮我还是在为你的野心找借口?”
阿寻眼眸微动,视线逐渐放在长夏手中的灵息上:“阿姐,是来杀我的么?”
长夏咬牙切齿,愤恨地说道:“你猜对了。”
阿寻这时,面上没有人任何的情绪波动,反倒是从容淡定:“阿姐,你觉得你杀得了我么?我的本事是你教的,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知道。”
话音刚落,长夏双手猛地一颤,双脚像是不受控制地猛地跪地,她抬眼:“你干了什么?”
阿寻环顾了眼四周,然后说道:“阿姐还真是个好师父,不仅把所有的本事都倾囊相授,还将王府之中隐藏的阵法也告诉于我,所以,我才会那么喜欢阿姐。”他说着,缓缓朝着长夏走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阿姐,咱们都是一类人,不信任何人,只信彼此。”
长夏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你死定了。”
阿寻眼神流转在她的眉眼,眼中是势在必得的笑意:“阿姐,我想和你成亲,你会答应我的吧。”
“做梦!”
可是他却丝毫都不关心长夏说什么,只一味地自顾自说:“阿姐,我才发现,我原来是喜欢你的,我根本不想你的弟弟,或者说,做你的弟弟并不能把外面那些人给赶走。”
他将长夏轻放在床榻上,随后整理着她的衣袍,而后慢慢半跪在她跟前,他眼底带着几分乞求:“阿姐,我喜欢你,我想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稍后他话音一转时,那眼底又是满目的阴寒,“从小就没有人希望我出生,父王,母后,兄弟姐妹,他们只恨不得我死!”
长夏睨眼看着他:“所以,你就把他们杀了?”
“是他们要杀了我,阿姐,我那个时候才五百岁!他们就要杀了我?阿姐,别人要杀你的时候你也不能妇人之仁,这还是你教我的,你忘了么?”
长夏冷眼盯着他看了会,接着她抬眼看向前方:“本王自诩正眼,从不看错,可是如今......也罢,本王认了。”
阿寻咧嘴笑了,他贪恋地看着长夏,眼中是对眼前的人满满的占有,他伸出手,手指冰冷,轻轻拨弄着她鬓边的碎发,而后拨弄至耳后。
“你要干什么?”长夏警惕地盯着他,可是尽管她怎么挣扎,自己还是无法动弹。她看着这厮的眼神逐渐不对劲,被他盯着看时,她心里逐渐发毛。
阿寻眼底之中浮现出露骨的留恋:“我本来还为那些腌脏的情感而赶到愤恨,但是一想到阿姐,那种感情才变得真挚,纯洁,美好。可是,阿姐,你身边的人那么多,你却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长夏一听,心中顿时觉得不妙。
这厮说的喜欢,难道是.......
“阿姐,你是不是总是觉得,我说的喜欢你,是亲人之间的喜欢?”
长夏拧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也怪自己这个木头脑袋,当时听到他说的要和自己成亲之时,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才对,也不至于变成现如今这样。
“程清简!你想清楚了!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么!???”
她低声吼道。
可是眼前的人已经浑然不觉,他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耳垂,接着就缓缓说道:“我很清楚,阿姐,我现在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清醒。我想,你以后的男人只能是我一个,任何人接近你,我都会让他们死!”
接着下一步,程清简的手放下,手逐渐放在她腰间的腰带上,接着长夏察觉到腰间的腰带一松。
“程清简!”
程清简缓缓抬眼,他冰凉的唇瓣轻轻印在长夏的脸颊。
她心中更是无数愤怒在叫嚣,她在疯狂挣扎。
心底的声音在咆哮呐喊:“乌瑰!乌瑰!你死哪儿去了!乌瑰!乌瑰!”
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她紧咬着牙关,随后愤恨地低声吼道:“程清简!老子是你姊君!你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老子不会放过你!”
程清简却是神色阴郁,他眼底之中泛出的兽性更是将他衬得邪气十足:“你不是我阿姐,从来都不是。”
他妈的!这个畜生!
长夏要是知道这个小子对自己是这份心思,当初他死在自己面前自己也绝对不会理睬!绝对不会!
程清简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到床榻上,随后双手撑在她头的两侧,眼神之中是呼之欲出的欲望,这一刻他毫不保留地将一切的情绪都倾泻在眼睛之中。
他不知道长夏记不记得,可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三件事,一件是当初被程素,那个他血缘上所谓的父王将他扔进瘴毒之中自生自灭,他撑了三年,最后一刻,看到雾气之中清然简朴的男人时,那一刻委屈和希望。
那时,他牢牢地记住了那个男人的那双漂亮的眼睛。
第二件,是长夏为救治他驱散他体内的瘴毒,不远万里采药还险些丧命,那个时候李盛年想要将他赶走,是她负伤也要拦住李盛年,护他周全,教授自己修练之法,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人生当中第一次被人义无反顾地守护关心的感觉。
第三件,便是船头看到真身的那一刻,女子漂亮的不像话,坚韧之中透着无尽的柔软。
他以为长夏对待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毕竟她和李盛年是死敌,和赵扶桑吵过架,更是与槐序决裂.......只有对自己,是温柔的,笑着的,关心的。
可是他错了!
李盛年对她不是这个死敌的心思,赵扶桑更是!赵扶桑承认喜欢她!那一刻他心底之中只有被背叛后的怒意以及报复。
他要报复长夏,报复她为何不遵守承诺,明明他们两人彼此之间才是最合适的。
槐序不配!李盛年赵扶桑更是不配!i他们该死!他们该死!
程清简看着看着,一滴泪水猛地滴落。
长夏感觉到那滴泪水掉在她的锁骨处,凉凉的,像极了这滴泪的主人。
“畜生,别逼老子恨你!老子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程清简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阿姐,你就让我生不如死了啊。阿姐,你说过的,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因为我离不开你,阿姐,求求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不好。”
长夏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程清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察觉到自己的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刺痛,那种痛蔓延至自己的全身之中,更是让他的血液尽数倒流。
随后长夏抬起脚一脚将他踹下了去。
程清简胸口被一片鲜血染红,很快血腥味在房间里面蔓延开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长夏,那挂在眼睑处的泪水晶莹剔透,他眼眶微红,不解之中带着几丝慌乱:“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长夏起身,捡起地上的腰带,然后慢条斯理地重新系上,而后就用一种看微不足道的东西的眼神,不屑地撇着眼前的人:“你也说了,你的本事是我教给你的,自然也应该知道,你的这些小伎俩根本困不住我。”
说完,她冷漠绝情地抬手,手心之中浮现出地一层白雾,那白雾缓缓成形,然后变成了乘风刀。
“今日我们之间的情分就此结束,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
程清简狼狈地靠在桌脚边,他捂着心口上的伤口,而后神情逐渐绝望,哀伤:“阿姐既然能够自行前来,想必,都城内的人都已经是你的了?那可怎么办?阿姐,那位仙君的下落,你也不想知道了?”
“你说什么?”
“师父!师父!”巳宸推门进来,看了眼地上的人,然后带着震惊和不安,对长夏说道:“九和,死了;盛槐不在那里。”
九和死了........
九和......死了?
长夏瞳孔微颤,不甘,愤恨,震惊,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是你杀了她?”
程清简直接破罐子破摔:“没错,是我,她总是在挡我的路,我自然只能杀了她,只可惜,她嘴实在是太硬了......唔........”
不等他说完话,长夏抬起刀就直接狠狠地劈在他耳边的桌角上,刹那间,桌子碎裂开来,击起的碎屑划破他的脖颈,脸颊,眼角。
鲜血顺着他的脸庞流下来的时候,他竟没有任何的恐惧,更是癫狂的大笑,他面色扭曲,邪气疯狂:“你也要杀了我!阿姐,你真的要杀了我?!!!”
长夏平复起心中不断翻腾的杀意,深呼吸后颤声问道:“他在哪儿?”
程清简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阿姐这么聪明要不猜一猜?”
长夏大步向前,扔下长刀,然后攥着他的衣襟:“他在哪儿?!”
巳宸看出长夏明显在失控的边缘,她上前:“师父,冷静一点。”
长夏根本不管不顾,抬手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他在哪儿!你把他怎么样了?!他在哪儿!!!”
每说一句,抬起的拳头上沾满着鲜血,一直到程清简昏死过去,巳宸赶紧抓住她:“师父,他已经昏过去了,别打了,再打就真的死了。”
长夏抬起的手僵硬在半空,心悸害怕,惊慌在她心底交织徘徊
妖尊死了,九和死了,现如今盛槐不知所踪。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的人的手笔。
她实在难掩心底的崩溃和恨意,可是看到那人软软地倒地的时候,她颤抖着悬空在半路的拳头。
飞溅而起的血珠溅满着她的脸,她眼底猩红一片,不知道是否是被鲜血所染红。
她扔下他,站起身:“查,去问赵怀晋,去问瑞羽!快去!”
巳宸点头扭身跑开。
长夏冷眸紧盯着眼前的人,而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般,她抬手时,手心之中的焚魂炉出现。
她并指将他的魂魄取出,少年痛苦拧眉,魂魄清醒状态之下被活生生地剥离而出。那一刻魂魄的尖叫声痛苦哀嚎。
魂魄即将离体时,她听到了程清简的求饶,绝望哭喊的声音。
可是她仿若闻所未闻,直到净念出现,将她拦了下来。
“为何拦我!?”她红着眼,眼中藏着恨意。
净念先微微垂眸:“此人再怎么说,也是我北荒中人,按理来说,更应该由北荒陛下处置。”
长夏不屑地冷笑:“处置?如何处置?现如今杀了他,也难掩我心头之恨!”她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着。
净念抬手捻着佛珠:“王爷杀孽太重也未必是件好事,王爷是要做大事的人,还需要镇压一下体内的煞气,否则,恐有危险。”
“呸!去他娘的危险!老子做事从不需要过问上苍!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老子杀了你,再取他性命也未尝不可。”
净念却是神色冷淡地抬眸,蓝眸如同沉寂的深海,他好像是轻叹一声:“王爷打不过我的。”
长夏手握长刀,眼神逼视着他:“老子这就送你上西天!”
可是就在她抬手飞撤之时,一道闪电隔空劈下。
重重的一道雷电直接劈在她的脊背上,钝痛在妖骨深处传出,自己的身体仿若被生生撕扯开来。她撑刀半跪在地,手撑着时,那鲜血自脖颈上滴落在地。
她直觉眼前发黑,口腔蔓延着血腥味。
“该死的!秃驴,你他妈的....用了什么邪术?!”
净念却是转身:“不,不是我,是天劫降临了,王爷,妖界和那些煞魂会一同消失。”
他说完,却没听到任何的动静,等到他扭身之时,长夏的身影也不见了踪迹。
他眼眸微微一动,将眼前的人收了起来后,就信步离开。
————————
轰隆隆—————
咔嚓————
嘣嚓——————
跨擦————
伴随着雷声,一层一层的雷电直劈着结界之上,结界边,聚集着万千的红黑白甲卫,他们的灵息聚集撑着结界外的天幕。
可是也抵挡不住那些细小的雷电劈碎妖都房屋楼阁,周围火焰弥漫,众人惊慌大喊,四处逃窜。
那些雷电追着人劈下,长夏迅速移动,抬眸时,一道雷电即将劈下角落之中躲避的人。
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乘风刀扔了出去,乘风刀化作一道屏障,挡下那道天雷。
细小的天雷都可以随随便便毁了一方楼阁,更何况结界之外的天雷?!
长夏心中无助绝望的凄寂。
她赶到之时,四周是灵息消散后的将士。
敖易一身狼狈,看到长夏时,眼中闪现出微光:“王爷!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众将士一呼百应。
长夏仰头看着千机塔,塔楼高耸入云,它周身散发出的灵气逐渐减弱。
千机塔灵气减弱,结界更容易被破,她蹙眉肃容:“去,让将士们带着百姓离开,快!”
“王爷!”
将士们离开,这结界该由谁来撑住?
“王爷不可!这结界........”
“结界我来撑!快去啊!”她扭头对着敖易大喊。
母亲的玉镯,母亲的玉镯之中一定有办法应对天劫。
她正要离开,脚步一顿时,她将乌石解下:“敖易,拿好石头。”
可是就在他刚接着长夏抛来的石头时,里面的升腾而出成型的人影却对他说道:“小孩,你用的清楚我么?长夏!你又随便把老子丢给别人!”
长夏听到乌瑰的声音,可是她却没有站住,而是直接踏风离开,朝着千机塔而去。
“该死!这么大的人,连话也不会听了。老子倒要看看,你没老子你该怎么办?”
乌瑰嘴上碎碎念着,自己却是追着长夏而去。
敖易无奈,大喊也无果后,扭身离开。
千机塔狂风呼啸,上方驭灵更是难上加难,灵气激荡,如同层层的利刃冲着接近它的任何人攻击而去。
长夏手握长刀,或是闪影躲避,或是直接正面硬刚。
她的鲜血将背后的衣衫染红,狂风吹着她的衣袍翻动不已。
可是饶是她再厉害,也逐渐不敌,等到她站在塔顶时,她的发冠被震碎,五脏六腑移位的同时还被挤压,她吐出口腔之中的血,随后双手鲜血淋漓地取出自己的妖丹,那火红的妖丹,里面的灵元更是硕大精美。
她调整呼吸,继而盘腿而坐时。
她将自己妖丹之中的精元尽数倾注在那玉镯上。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会成功,她心底之中只能一遍一遍地祈祷,一定要行,一定要行。
父亲,母亲,请你们帮帮我。
请你们帮帮我。
两股力量巧妙地交缠,在她暗自念出咒文时,开始融合。
“小心!”
一声大喊将她的思绪拉回,她睁开眼睛时,乌瑰展手半跪在自己面前。
一道天雷劈在他身上,霎那之间,乌瑰的魂体滋滋作响,陡然升起层层的白烟。
他咬紧牙,抬眼看着长夏时,二话不说直接道:“休想再抛下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