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妖都王宫之中的蝉鸣吱呀不断交响着,惹得让人心烦不已。
妖尊寝殿之中。
“陛下,煊骄王已死,您无须再为那些陈年旧事伤神。”赵怀晋手拿玉笏,一身紫袍,头戴官帽,神情之中是满满的得意。
妖尊神情哀伤,一脸虚弱,曾经称霸一时的高贵女人,如今却是如同耗尽了气运般,眼目浑浊,满头是苍苍白发,她形容枯槁,仰躺在床榻之上。
听到赵怀晋的话后,她缓缓侧首,盯着他时,眼底之中除了悔恨之外,再无其他,她缓缓开口:“赵爱卿算的一手好棋,声东击西,隔岸观火,祸引东流.......这一桩桩一件件都经过你的手笔。”她轻叹一声,而后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靠坐起来时,上官眼底满是悲悯以及无能为力的同情。
她肩膀耸动,剧烈地咳嗽之后,她逼视着赵怀晋:“当年之事,恐怕也有你的功劳吧?”
赵怀晋却是丝毫无惧:“陛下言重了,当年不是陛下亲自找的微臣么?陛下想要自己执掌妖界,所以才.........”
“闭嘴!咳咳咳!!!”
“陛下,切勿动怒。”上官上前紧紧抓着妖尊的手,轻拍着她的脊背。她听着赵怀晋一声一声的刺激,强压着怒火瞪着赵怀晋道,“赵怀晋,莫要殿前失仪!”
“上官大人,当初之事,上官大人可是主谋,难道还需要赵某替你回忆回忆么?”
上官的气焰瞬间熄灭,半晌后,她身上开始痛苦,甚至那唇瓣已然变黑。
她支撑不住跪膝倒地。
妖尊震怒又无能地瞪着赵怀晋,这时,元川姌的声音缓缓响起:“上官大人,您且安心地去。”
妖尊更是被气的瞬间说不出话来,只得紧紧抓住锦被,那眼底猩红恐怖无比,瞪着元川姌时眼中是不可置信,接着又缓缓变为无力的失望和绝望。
她眼角淌出的泪水,满满都是因为悔恨和愧疚。
元川姌一身华服出现在妖尊床前,她眼中已然是得权之后的狂妄和傲慢,她漫不经心地望着妖尊说道:“母上,若非赵大人与本宫说了当年之事,本宫还没觉得您居然那么狠,竟敢把自己的敌人豢养在身边,你猜猜,若是长夏知道,当初是你亲手杀死了她的父母,你猜,她会如何?”
话音刚落,她的眼中是止不住的得意和兴奋。
她拿出一卷妖尊尊令,然后在妖尊面前排开,悬浮在妖尊眼前的传位诏书如此鲜红夺目,刺得她眼睛疼。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是元川姌却不让她如愿,她上前一步,直接将笔蛮横地塞进妖尊的手中。
“写啊!母上,本宫已经将诏书写好了,只要母上提笔写下本宫的名字,这妖界将由本宫统治,母上你就放心吧,那长夏早就死了,现如今攻占我妖都的北荒余孽也翻不了身,妖界,本宫会护的很好,快写!快写!”
妖尊颤抖着手,眼眶之中的眼泪再也流不出来,她带着满满的怨恨和惋惜以及深深的自责望着元川姌。
“不......不可以.....”
说罢,手中的灵枢御笔便被她生生捏断了。
元川姌登时大怒:“那你要传位给谁?!长夏么!她已经死了!死在了暗无天日的黑市!被人做成了人皮灯笼!再也回不来了!你现在还在想着她!是想让她来找你追魂索命么!!!母上,你不能这么自私!本宫才是你的亲生孩子!本宫才是妖界最有力的掌权人!”
妖尊看着面前俨然失色狰狞的女儿,眼底之中是满满的失望,她的失望缓缓随着她的思绪而平息:“嬴儿死了,也正好,本座下去陪她,向她赎罪......还有菀菀.......这都是我的报应........”她气若游丝地说完这些话,瞳孔逐渐换散开来,慢慢地,她的眼目睁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角的眼泪唰然流下之时,她紧攥着锦被的手缓缓松开。
死不瞑目,可是嘴角却噙着笑........
元川姌一吓,而后起身迅速整理好仪态,她擦去脸庞的眼泪,身躯竟从未弯下,始终保持着高傲,她收敛起眼底之中的痛苦和伤心,换上了满满的绝情和痛恨:“你就那么在意她?那本宫算什么?本宫才是你亲生的孩子。”
喃喃说完后,赵怀晋上前一步,他微微敛着腰,垂眸之际那眼底之中是笑意:“殿下,还请荣登宝座。切勿哀伤。”
元川姌听到这句话时,扭身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煊骄王惨死,陛下悲痛万分,遂追念而去。”
赵怀晋抬手作揖道:“现在该解决的,便是城中北荒余孽了。”
元川姌眼中缓现出阴狠:“北荒余孽,一个不留。”
赵怀晋带着笑意,浑浊的眼目像是在看着猎物进入了陷阱之中的得意:“这妖界终于还是归于陛下囊中。”
元川姌没有心思理会他的这些话,扭身离开这燃着檀香的宫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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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陛下崩逝了。”
九和焦急且震惊地给长夏带来这个消息。
长夏手中拿着的茶盏吧嗒一声掉落在地,接着是碎裂开来时,水汽缓缓升腾而起,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狼藉的水渍。
“什么?”
赵扶桑也是颇为惊讶。
九和将元川浸写出来的信件拿给长夏看时,长夏脚步瞬间虚软,她撑着桌子往身后一倒。
“王爷。”敖易一喊。
赵扶桑眼疾手快赶紧搀扶住她。
长夏虽说不敢相信,但是眼底之中盈出来的泪珠颗颗落下,她眼底通红,甚至带着恨意问道:“谁干的?”
九和解释道:“那日,陛下寝殿之中只有赵怀晋和元川姌,上官大人是中毒而死,陛下与元川姌出了争执,不久便也去了。”
长夏紧紧攥着桌角,咬牙切齿地念道:“元川姌,赵怀晋。”
赵扶桑攒眉,扶着长夏时眼底是心疼和担忧,而后听到赵怀晋的名字时又是满满的恨意。
长夏起身,随后看着那布防图,问道:“还有几座城?”
敖易回答道:“我们离北荒都城只有一步之遥。”
长夏寒声说道:“向北荒王君说明那个人干的好事儿,然后谈条件,让他们乖乖交出北荒,若不然,死。”
敖易:“是!”
敖易退下离开。
赵扶桑对长夏说道:“阿辞,你,别太伤心。”
长夏捏紧拳头,眼中满是恨意:“还没弄清楚当年之事,这赵怀晋灭口灭得还真是快。下一个恐怕就是元川姌了。”
赵扶桑点点头:“赵怀晋绝对不可能任由元川姌继承妖尊之位,他一定是想借刀杀人。”
长夏眸色幽深暗裔:“那我们也来个借刀杀人好了。李盛年不是攻打阿寻的军队了么?”
“对,看来这一次李盛年势必要夺得妖界。”
“那他看来也是自顾不暇了,这赵怀晋的胃口还真是大,他还真是碍眼极了。”
赵扶桑看到长夏面上的怒意,心中的伤心怨气,他安慰道:“阿辞,你一定要小心。”
长夏侧首看着赵扶桑,接着她似乎是不想再面对他,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赵扶桑点点头。
虽然这赵扶桑和赵怀晋之间有着仇恨,可是两人之间毕竟还有血缘连接着。赵扶桑又不是一个心狠的人,或许到时候又会妇人之仁。
乌瑰出现时,她也没有留意,直到乌瑰说道:“行了,别想太多了,现在五荒纠缠大乱已经被上界知晓了,加上此次妖界天劫一事,上界派下来的人不少,他们担心的是,镇压在妖界之下的煞魂封印。”
长夏似是心中早就有了计策:“煞魂不会出,那些贱人一定会死。”她神情带着淡淡的嚣张,有着不可一世的轻狂,又有何宣判那些人死刑的决然。
乌瑰拍了拍手:“行啊,那到时候拭目以待。对了,你的那个前夫也在。”
他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长夏心中瞬间激起了万丈波澜。
可是波澜却又很快平息下来。
他不是槐序,他也不可能是槐序。自己何必将这份感情放在一个不该放的人身上。
徒增烦恼。
夜晚,营帐外北风呼啸,大风之中已然传来了丝丝的凉意。
长夏坐在桌案前,正在研究着各处煞魂的封印之所。
这时,赵扶桑进来,禀告道:“阿辞,北荒王室的人来了。”
长夏闻言抬头。
赵扶桑掀开帐帘,狂风窜了进来,卷起了桌上的书卷,惹得烛火摇曳不定,即将吹熄。
来者一身素白的斗篷将全身笼罩起来,烛火之下看不清容貌。
他抬起手来先是行了个佛礼,长夏看到了他左手上挂着的佛珠。随后她听到音如玉冰的话:“原来阁下的竟是煊骄王。”
她微微惊诧,等到那人将头上的帷帽拿下,露出的蓝色瞳眸时,她竟是又惊又喜:“净念师傅?”
赵扶桑一脸懵,不过看到净念时,眼底也是讶异:“怎么是你?”
净念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神色冷冷的,浑身都是漠不关心的淡然。
“贫僧今日前来是想为我家君上带句话。”
“师傅但说无妨。”
净念说道:“君上说:‘若煊骄王能够取得五荒皆平,那便是八荒之福,孤愿为王爷马首是瞻;但若是欺民伤世,那孤与王爷之间便是狭路相逢之敌。’”他面无表情地转述完的北荒王上的话,稍后才开口继续说道,“但是,王爷这几日攻城而来,却并未占据城池,而是退于城外安扎驻兵,城中百姓也并未有任何的伤害,由此看来,王爷以民生为主,贫僧定会如实转告于君上。”
长夏笑了笑:“净念师傅如此说,本王先在此谢过。实不相瞒,妖界如今的困局想必这八荒之内已然人尽皆知,天劫降世之时,八荒无一幸免,到时候定会有人趁虚而入,民不聊生,加上魔族脾性不定,本王也是担心这四海八荒再次陷入战乱之中。唯一的解救方法就是实现一统。”
净念静静地听着,并未给出任何的反应,也并未反驳,听完后,他微微垂眸:“王爷的这番话,贫僧也会如实转告给君上。为感谢王爷当年的赐药之恩,贫僧定当全力说服君上,以免无辜之人受牵连。”
长夏抱拳道谢,而后她想起什么,又接着问道:“净念师傅,北荒逃出的人是何人?”
净念并未觉得烦躁,而是从容淡定地解释道:“他名唤程清简,乃是先君上的幼子,年少之时被医仙诊断出无修炼之灵根,遂逐入冷宫。然令其心性坚韧,自修灵根却因性情大变,曾以一人之力将先君上宠妃溺死于池水之中,在五百岁之时曾一度刺杀先君上,先君上虽无大伤,却差点击中要害,致使先君上弃之放逐北荒任他自生自灭,却不成想,在他离开后的第一月里,先君上被砍去头颅,尸体端坐于高台之上。经查,此事便是他主谋。”
如此令人胆寒的事情,在净念说出时,就好像他在念着经书,声音清淡至极,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长夏骇然,心腔之中跳跃着的心脏更是声声震响,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开始无任何征兆地开始发冷。
饶是她见过许多离奇的人,可是.......五百岁?凡界的六岁孩童,竟能够将一个成年人溺死在水中?刺杀自己的父亲?险先刺中要害?若是他刺中了呢?
她以前听说过先北荒君上暴虐无道,专宠小人美妾,致使北荒民不聊生。
可是.......一个孩子,那么小的年纪,就有那么歹毒的心思?!!!
净念似乎是看到她的不对劲,出声宽慰道:“此子心机深沉,手段卑劣,君上特命贫僧与王爷一同将其捉回。再怎么说,他也是君上的亲弟弟。”
长夏听了他的话,出神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寒声说道:“若是把他逼急了,他会做出什么?”
“除之后快,无论是谁,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他,对君上有感情么?”
净念回答得很快:“没有,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
长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赵扶桑说道:“赵扶桑,护送师傅回去。”
赵扶桑抱拳答应,在离开之时:“阿辞,一定会没事儿的。”
长夏没有听到他的话,她静静地注视着桌上的那些文字,上面写着的是阿寻的亲笔信:
第一封:姊君未死,吾心甚喜,望盼归,九和在矣。吾甚念。
第二封:姊君安好,天劫即将降世,玉京盛槐下界渡劫,吾见之甚是欣喜,姊君见之亦然。妖尊崩逝,都城不可一日无主,望盼姊君归来。
阿寻知道了九和没死,他把九和抓走了,盛槐在妖都,他把那些天界来的人抓起来了?而这封信夹在每日的汇报军粮战况之中,若不是刚刚的那阵风,自己可能看不到。
昨日传来的信。
他会如何?这个人究竟会如何?
虽说每一封都未曾说明他会如何处置,可是长夏的总觉得心里不安,这个人是在用他们的命来要挟自己?
她的心开始慌了,甚至多了几分无助。猛烈的不安充斥着她的内心,她慢慢地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然后迅速抛开心中的烦躁不安,开始想着对策。
乌瑰悄然出现。
看到了长夏的记忆后,一惊:“这家伙在拿妖界族民的性命和你谈判?他疯了吧?!”
确实疯了。
或者他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如今李盛年逼打得紧,他又无任何良兵可用,只能靠着这些来要挟自己。
行,回去,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北荒君上开城献降,北荒民众对于他们的进城很是不满,一大早的街道上便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长夏高坐在马匹上,抬眼看着眼前的人群。
“君上之令,为博八荒祥和,天下再无战事,百姓安宁康乐,着应妖界煊骄王之邀,护族民安乐,与妖界的同寿!”
有人高喊着北荒君上的命令。
长夏的军队才得以进入这人潮如织的街道之中。
这时赵扶桑在长夏身边说道:“阿辞,北荒族民有些不服众,我们用不用与他们说清楚?”
长夏淡定地说道:“不必,近日战事多,北荒周围流离失所的百姓比比皆是,让弟兄们每日去巡查,帮忙修整,切勿生出事端,否则军法处置!”
赵扶桑抱拳应下:“是!”
接着策马带领着军队的弟兄朝着军营之中而去。
长夏跟随着净念来到北荒王宫之中觐见君上。
大殿之上,长夏一身轻甲风光赫赫走进,周围回首的文臣武将开始小声议论着。
长夏抬眸时,看到北荒君上有些微微愣住,接着内心之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欣喜,有期待,甚至对于这位北荒君上......她竟然有种小雀跃,是势在必得雀跃。
“煊骄王长夏,拜见君上。”
北荒君上沉稳温柔的嗓音开口说道:“煊骄王免礼,如今你我之间并无君臣之礼。”
长夏微微一怔,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接着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净念,而后心中的一切谜团也缓缓解开。
北荒君上说道:“此次一事,孤已经与各位爱卿说明说清,为保天下安宁,孤就此特将君令赠予煊骄王,望煊骄王护八荒安乐,永无战事。”
长夏恭谨地接过那沉重的责任,净念拿给她的时候,他的蓝眸之中是徐徐流转的赞赏之意。
经此一事,却是出奇的顺利,不知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还是其他。
她宣召五荒之君时,满目看不到尽头的臣子纷纷下跪,高喊着的问安口号喧声震天,一圈一圈激荡在结界之外。
夜幕深深,长夏和净念一起回了妖界。
路途中,净念说:“他几乎没有弱点,所以我们一定要想一个一招制胜的办法。”
长夏将两封信给净念一看。
净念神色从容淡然,或许是他的性格使然,所以不管发生何事他眉目之间都是冷冷的,不同于李盛年的冷峻,盛槐的清然,他就像是高山之上傲然孤立着的雪莲。
只能够去看,却不能够接近。
这样一个隐藏着孤傲,清冷幽月般的男子,还是一个看破红尘的出家人却能够心甘情愿地在王室王权之中周旋,恐怕与他效忠的人有关。
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周围浩瀚如墨的夜空之中零碎的星辰隐隐绰绰的闪动着,一层飘渺无依的云跟着晚风飘动。
“你和他感情很好么?”
净念问出时,长夏的脑海之中浮现出的是以前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时候虽然都以报仇为目的,可是在这种危险重重,一切未知的路程当中,她曾一度相信过他,或许是因为这个人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又或许是一种恋家。
毕竟那个时候一直以来她就没有家。
长夏嗯了声:“挺好的,但是,他可能只是在利用我吧。”
利用,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就是那么回事儿,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利用谁都可以,她可以利用一切有利于她的人,不管对方是自己的敌人还是朋友,亦或是,家人.........
所以,谈到利用之时,她的语调渐缓,音调也轻了很多。
净念继续说:“那就对了,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让别人看到想看到的东西,借机靠近,最终取而代之后彻底消灭。他让你觉得你在利用他,实则,他已经把你视为了猎物。”
长夏嗯了声,她现在情绪很是复杂,回到妖都找到赵怀晋,问出当年发生的事情,就有可能应下天劫,可是这样的天劫究竟是如何的?自己消失的那块记忆水晶究竟藏着什么?
会与她想的一样么?
或许是察觉到了长夏的情绪,净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离开,给她独处的时间。
妖界之内战乱不断,来到妖界上空之时,长夏能够瞧见山峰绵延之处燃起的战火硝烟。
“净念师傅,下去看看吧。”
净念点点头。
两人停舟落下。
长夏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战场,四周的尸体如同枯败的落叶般堆积,那些骸骨令人心惊。
她看着石碑上刻画着的关城二字,斑驳的刀影将石碑削去一个角。抬眼望去时,破败大开的城门摇摇欲坠,上面飞溅而上的血迹已然干涸,城楼之上人影攒动,接着就有人射箭而出。
“何人?!竟敢闯城!还不速速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城楼之上的警告声响彻云霄。
这里已经变成了李盛年的地盘了么?
长夏直接沉声回道:“我乃妖界煊骄王,特来与王孙殿下和谈。”
“煊骄王?煊骄王不是死了么?”城墙之上的人窃声说着。
长夏摘下腰间的玉牌,接着抬起,直接说道:“王令在此,谁敢阻拦?!”
“快!快去禀告殿下!快!”
“万一是假的呢?”
“殿下说了,任何人都不肯放过!快去!”
净念淡定开口:“你要和李盛年谈判?”
长夏收起玉牌,神情之中带着一种从容淡定,成竹在胸的自信:“这样的兵戈,不可再有,李盛年要找的人是我,我和他固有一战,与百姓无关。”
净念听完后,抬手行了个僧礼:“那贫僧先去都城一探虚实,王爷再会。”
“师傅慢走。”
话音刚落,净念扭身之际他的身影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