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淡月朦胧,疏星布列。
永寿宫院中灯光熠熠,亮如白昼,一串儿一串儿的小太监鱼贯而入,手中托盘捧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眼瞧着多得像是要将永寿宫的库房再填满两个来回似的。
进忠站在最后压阵。
他腰背挺直,坠着金饰的锦带勾出一把窄腰来,衬着那件蟒袍也更尊贵起来了。浑身的气度飞扬了十分的神采,休说那王谢风流,就是侍卫堆儿里的那一干子勋贵子弟也未必赶得上他。
嬿婉站在台阶上往下瞧着他,搭着春婵的手假模假样地寒暄道:“皇上这几日事儿忙,进忠公公也跟着少见了。”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里面百转千回的意味只有下头那位身着宝蓝蟒袍的人能懂。
进忠走上前来打个千儿,蹲下的时候视线正好与台阶上她月白色的元宝底鞋齐平。
他就一不做二不休,一双眼睛盯着那双鞋不放,口中还是婉转回话道:“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了。皇上忙于国事虽不曾脱身,却也是惦记着您的。这不是,皇上一有功夫便遣奴才来给您送赏了。”
到底是皇帝惦记,还是说这话的人惦记,那就是不为人知了。
嬿婉感受到脚腕顺着往下的灼热视线,手指卷了一下捻着的帕子,含了一缕笑意问道:“起来吧,无功不受禄,好端端的,皇上怎么送来这么些东西,倒是叫本宫心中难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