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学宫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大部分的先生对南瘴依旧是嗤之以鼻,似乎瘴民的观念早就深入人心,其他的学子也大都避着我,私底下都在议论着我这个瘴民的身份,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厌恶过自己的瘴民身份,我多希望我生在虞州,沧州,或者岚州,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侮辱。
慢慢的我习惯了这份生活,我开始不去管那些话语,相对的,我日复一日的在课堂上睡觉,我不愿意去听任何一个夫子的课,我讨厌他们说着瘴民看向我的眼神,让我感觉我比路边的一条野狗还要卑微。
就在我愈发沉沦于这灰暗心境时,温北君先生的一堂课如一道光照进了我封闭的世界。
那天,我依旧像往常一样趴在课桌上,用手臂遮挡住脸,佯装熟睡。温先生在台上讲着兵法与治国的关联,言语间皆是实战磨砺出的真知灼见,全然没有其他夫子那刻板迂腐的腔调。不知为何,他的声音竟穿透我层层抵触的防线,让我不由自主地听了进去。
“天下局势波谲云诡,用兵之道与治国理政息息相关,拘泥于旧制、墨守成规者,必将被时代淘汰。”温先生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就如同看待南瘴之地,若只因瘴气之苦、百姓出身,便轻视他们的力量与智慧,那国家便会错失无数潜在的栋梁之材。”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温先生,他的眼神正好与我交汇,那目光里没有偏见,只有理解与鼓励。课后,温先生找到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我知道你心中的委屈与不甘,莫要因为他人的目光就放弃自己。南瘴虽远,却藏龙卧虎,你身负南瘴的希望,应当振作。”
那一刻,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与愤懑瞬间决堤,我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先生,他们都看不起南瘴,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这被歧视的命运。”温先生叹了口气,“我也曾是败军之将,被人看轻,可只要坚守本心,不断奋进,终能寻得属于自己的路。你若愿意,以后可常来我处,咱们一起探讨学问,不必在意他人的闲言碎语。”
我终于明白,想要改变他人的偏见,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在这乱世之中,我肩负着南瘴的使命,哪怕前路荆棘丛生,我也会在温先生的指引下,与志同道合的伙伴并肩前行,为南瘴的百姓,为这天下苍生,闯出一片光明的未来 。
至于先生,我又怎么可能怪他呢,如果没有温北君把我从那个学堂带走,我现在依然只是那个昼寝的瘴民,而不是如今的徐荣。
就算天资不如卫子歇,就算我不是先生最骄傲的学生,但在我的心中先生永远是我最尊敬的先生,我总会用我的方式偿还他的恩情,哪怕需要付出所有,即便是生命,以及之前十几年得到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