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那场雨总算是落下来了,沈眉山赶到燕卿身边的时候恰好,她撑开手中的油纸伞,替燕卿打上之后,才喘匀了气问道:“将军可有好一些?”
“还好,方才皇上来过,我也不敢太表露出些什么。”燕卿长叹一声,像是卸下了千斤的担子一般,接着说道,“好像压抑过了最难受的那一阵子,之后都不会再感到难过了。”
沈眉山皱起眉头,问:“皇上怎么来了……不过,这且不打紧,将军心中若是难过,实在不必憋着, 不然把人憋坏了可不好。”
燕卿摆了摆手,并未理会沈眉山的这些话,只是问:“你这般匆忙赶来,衣摆上都溅了这么多泥点,想必不是来跟我说这些话的罢?”
“将军目查秋毫。”沈眉山先这样回了一句话,其实她什么都不想说,但是又不得不开这个口,“将军之前不是将玉佩上的字抄写了一遍么?我拿着去问了许多人,也查阅了不少书籍,最后还是晚枫私塾的教书先生跟我说……”
“说什么?”
“说这是,已亡闳国的字,上边正中央是个卿,左右两侧的小字分别为——九州十海,闳享日月。”
“九州十海,闳享日月?”燕卿将最后的几个字又重复念叨了一遍,有些疑惑的问,“你可有曾问过那位私塾先生,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沈眉山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从牙缝当中,不情不愿地挤出那几个字:“私塾先生说,这曾闳国曾经的国号,只能被雕刻在皇室才能够佩戴的玉佩上,当做令牌证明身份与出入宫中。”
说到这里,燕卿也就明白了沈眉山方才那些欲言又止。
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都还有些不敢置信。在燕卿的记忆当中,她的娘亲不过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整天在何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何远德言听计从,怎么可能会有闳国的皇室玉佩?
燕卿下意识便觉得,这当中有什么误会。
闳国被灭,是三十年前的事情,她从记事起就跟她的娘亲住在南国何家。燕卿也记得她娘亲生前的习性,活脱脱就是一个南国女子,怎么可能跟速来喜好武道的闳国,有所牵连。
燕卿忽然觉得贴身收着的玉佩有些烫人起来,如今她的身世逐渐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走去,这让她一时间有些失了分寸,只能先行叮嘱沈眉山说道:“这些事情你暂时不必声张,到时候我自己去拜见那位私塾先生就是。”
沈眉山自然懂这些分寸,她今日急急忙忙赶来,也不只是为了告诉燕卿这一件事情,她还想要提醒燕卿:“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对将军不利的方向发展,那将军今后在皇上面前,应当更加小心才是,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不好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