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过,也问过,但对方只说,不能离开,也不能用任何电子产品,否则,我的性命不保……
就这样,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我之所以会来沙市,是因为,我从村长家的电视上,一眼认出来你。
我……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孩子。
为了你,我不怕死,也不怕任何人,包括周国强!”
说到这时,杨芬丽的语气有些激动。
尤其是提到周国强的名字时,她咬牙切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浓烈的恨意。
杨芬丽深吸几口气,缓和了下情绪后,才继续往下说,
“之后,我偷偷溜出村,也没有人拦我。
我走了三天三夜,才走出了大山,然后乘着车,到了沙市。
我既然出来了,我就不怕周国强会做什么。
他要真敢动手脚,我也敢豁出我这条老命。”
说到这,杨芬丽冷哼一声,说这话的时候,不带丝毫迟疑。
显然,她早已做好了打算。
接下来,杨芬丽话锋一转,苍白、沉郁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她低着头想了想,随后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周伟平。
这一瞬间,杨芬丽似乎不在意脸上的刀疤,她沉浸在思绪里,显然想起了一些美好的事。
一些,足以让她忘记半生伤痛的画面。
杨芬丽抿着嘴,相比刚才,语气轻松了些,
“我来沙市后……总得想办法养活自己。
便干起了老本行。
我别的不会,做家务的本事还是有的。
我……去了一家特别好的家庭当保姆。
啊,对了,我说的‘特别好’,当然不是指家庭富裕。
而是他们家的氛围与环境,是我一直向往的。
他们家,挺有意思的。
老爷是警察,时常不在家,我就是他招来的,为了给太太作伴、也负责照顾太太的起居。
太太身体不大好,有先天心脏病,一直在等心源,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她。
太太她,对我很好,从来不把我当下人看,在他们家,尤其是在太太这,我感觉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
第一次被当成一个平等的人。
哦对了,他们夫妻俩没有要孩子,可能是太太身体不好的缘故吧。
不过,他们有一个把他们当亲生父母看待的孩子。
伟平,那孩子比你还小,但是给人特别可靠的感觉。”
说到这,杨芬丽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掩嘴、笑了,
“那孩子长得挺俊,看起来怪好欺负的,但一笑呀,就跟个小太阳似的。
他还在读大学呢,就能赚太太换心手术的手术费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遗传还是小年轻赶时髦,他左边的眼睛,血糊糊、红彤彤一片,
我到现在还有些不习惯……”
接着,杨芬丽又说了几件林美心和许半城之间、她觉得好笑的事。
等杨芬丽又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杨芬丽猛然回过神。
她脸上的笑容褪去,担心的表情重新浮现在她脸上。
杨芬丽害怕,怕周伟平觉得自己聒噪,就想着把自己赶走。
不过,当杨芬丽看向坐在对面的周伟平时,脸上浮现惊奇的表情。
周伟平。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