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随着龙渊的话音落下,刚才还融洽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许半城眉头皱了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看出了文姨的身体大不如前,可他以为,至少还有一两年的时间……
没想到,竟然连半年都没有了。
一旁,文向年愣住了。
过了几秒钟,他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面色森冷瞪着龙渊,
“你什么意思?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我他妈脾气可不好!
美心她心脏是不好,但这么多年,
她都撑过来了,怎么就只剩半年可活了?”
许半城见文向年动了气,他叹了口气,喊了一声,
“文叔!”
可不等他继续往下说,文向年扭头怒瞪了他一眼,随后他一拍桌,站起来,俯视着对面的龙渊,冷笑道,
“许半城,你给老子闭嘴!
我不管他是不是你师父,敢在老子面前胡说八道,
要不给美心道歉,我非把他收拾一顿不可!”
这时,坐在文向年身边、一直低头挑葱和香菜的林美心抬起头,看向文向年。
她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反而面含微笑,轻轻拽了下文向年的衣角,淡然说道,
“向年,你别大惊小怪的。
张医生不也说过么?
我的病情拖不得了,只是张医生没说具体时间罢了。
你呀,总是这么毛毛躁躁,小时候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这幅脾气。”
听了林美心的话,文向年脸上的怒意褪去,那双眼睛里,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他放在身侧的手捏着拳,过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文向年什么话也没说,只朝龙渊微微鞠躬,坐了下来。
他把林美心的手包在手心里,一脸认真打量着林美心。
他抬起手,替林美心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一字一句、无比认真说道,
“美心,你放心,不管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救你的。”
坐在对面的龙渊显然没有把刚才文向年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神色淡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勾唇一笑,
“虽说,文太太的时间只剩半年了,
你们也不用这么灰心丧气,换个角度想想,
这不还有半年的时间么?
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教授,但能帮的忙,我都会帮的。”
说完,龙渊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瞥向许半城。
许半城挠了挠头,想起了龙渊给的龙鳞。
他沉吟片刻,没有当着文姨和文叔的面问,而是淡笑着安慰,
“文叔文姨,你们也别太悲观了。
张医生前几天不还说了么,心源找到了。
只是需要等一段时间。
师父说的半年时间、也可能不太准,
在到能动手术这段时间,我们照顾好文姨,让文姨养好身体……”
一听许半城这话,林美心也点点头,在桌子底下,牵住文向年的手,轻轻晃了晃,
“就是说呀,你别担心我,有杨姐、半城和文哲,
我好着呢,你呀,安安心心工作,到时候我手术的时候,记得请假陪我。”
在许半城和林美心的开解下,文向年长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捞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龙渊倒了杯茶,然后双手捧起茶杯,一脸正色跟龙渊道歉,
“龙教授,是我冲动了。
我以茶代酒,跟你说声对不起。”
说完,文向年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龙渊一挑眉,嘴角一勾,也端起茶杯,利落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