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简稀挣扎的想起身,被父亲按住。
“你别起来!”
简少雄撩袍子坐到床边,见儿子气色红润,欣慰的点了点头。
“父亲,我没事。您回去休息吧!”
简稀昨天发热,除了忙前忙后的仓梦诛,父亲也陪了他一个晚上。
军中庶务一刻不得闲,父亲年纪大了,身体怕是吃不消。
“有事跟你商量!”
简少雄给丁牛递了个眼神,丁牛蒲扇一样的大手提溜着懵逼的潘寿出了帐篷。
“父亲,仓大夫点了安神香,我三息间就睡着了。”
简稀睡了一觉,精神正好,他委婉的为军医开脱。
军令如山!军令从严!
这些对军医来说,相对要宽容些。
军中招大夫本就艰难,好容易哄来几个,他们不犯原则性错误,基本都是不罚军规的。
“我想跟你谈的就是仓梦诛!”
简少雄长叹一声,他在沙场这么多年,难啃的战役都没有她棘手。
“我带她去看耶律恒……她不满意!”
他想到她对儿子的评价,既骄傲,又头痛,他上哪给她找像儿子一样优秀的人哦~
“父亲,我想说服她留在军营。这样军中受伤的将士就多了一份保障。”
简稀亲身感受过她精湛的医术,潘寿对她更是赞不绝口,甚至想要拜师学艺。
医帐中还有好多兄弟被军医吊着命,治不好,死不了,活遭罪。
“那你呢?”简少雄看着儿子,“一辈子都要绑在她身上?
她会拿你试药,她会拿你试针,她会……子安,我简家就你这一根独苗儿!”
儿子向来洁身自好,与小娘子都保持良好的礼教距离。
突然出现这么个热辣大胆的女子,难免对子安日后的婚事有影响。
简少雄与妻子都是武将世家,简家军在大魏声望极高,他们想给子安相看个文儒世家的小娘子,免得引皇家忌惮。
“父亲,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就是一具凉透的尸体。您教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不想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简稀觉得仓梦诛心思不坏,只是不通人情世故,对人冷漠,表达好恶很直白。与她相处,不需要猜她的心思,让他心神很是放松。
“你……算了!”
简少雄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他这儿子从小稳重自持,不像个直抒胸臆的武将,倒像个温文尔雅的文臣。
硬说像谁的话,儿子更像他的老泰山。
他岳父成名之时被人称为“儒将”,也是这么副遇事不急,慢吞吞的性子。
“父亲,我自有分寸,您就别操心了!”
简稀笑了笑,想起外祖评价父亲“像个毛躁小子”,打仗喜欢横冲直撞,不讲战术兵法。
他十几岁来到边疆,跟着父亲打仗,知道父亲并不是完全不通兵法,而是喜欢用绝对的力量把敌人按在地上摩擦。
“行!”
简少雄沉吟片刻,决定不干涉儿子的决定。
“我把俘虏耶律恒的事报给朝廷,多半是要和谈,你心里有个底儿。”
大魏这些年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内忧外患。
国内南方大雨,北方大旱,粮食收成锐减,流民四处逃窜。
朝廷放出去的赈灾款如石牛入海,各地府衙堪堪压制住流民,小地方还是爆发了打砸抢的事件。
国境外匈奴、西夏、西域等地对大魏虎视眈眈,北方阵线岌岌可危。匈奴先派兵试探,西夏在边境屯兵,西域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这次儿子抓回来耶律恒,给大魏争取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父亲,放心!我晓得轻重!”
简稀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真实的想法。
他拼死抓住了匈奴王室最受宠的王子,也是大魏最忌惮的匈奴将军,就这么放回去……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