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节请跳过】
【本节请跳过】
张铁花发誓——她绝不是有意要睡眼前这个剑眉星目的男人的!
黑黢黢的小屋散发着一股陈旧泥土的味道,床上的被褥经久未洗,又潮又旧,夹带着一种发霉的味道。
张铁花的身旁躺着一个熟睡的男人,面容俊朗,流畅的线条宛若刀刻,男人白皙的肤色和张小花黝黑的手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男人正是六个月前从城里下到大同山村来的知青,洛森。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张铁花羞涩得想要掩面。
身为百灵女神,她本掌管百花和百兽,但没想到却在一次意外中被对家打成重伤,失去了语言能力,昏迷了过去。当她睁开眼睛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穿越了,并且穿越过来的时间非常尴尬——当她发现自己穿越到大同村同样没有语言能力的傻子张铁花身上时,张铁花正和这个叫洛森的醉酒男子“打得”火热。
她穿越到人界的第一个体验,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羞涩的床上体验。
她本应该及时制止这一切的,身为上元女神,她不应该动凡情,但无奈……那晚的体验太美妙了,是她在仙界千年都未曾体验过的,以至于她非但没有制止,还无师自通,临场发挥了几手。
洛森来是从城里下来的,下放的原因不详。洛森在这鸟不拉屎的大同山村呆了半年,平时总是不苟言笑,也很少和山村里的村民说话。
即便如此,洛森还是吸引了一众忠实的女粉丝。
因为洛森知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为人正直,并且天生一副俊俏的皮囊,惹得村子里无数妙龄村姑春心荡漾,平时总是借着各种机会追着洛森“大森哥”、“大森哥”地叫个不停。
傻子张铁花自然也不例外。
张铁花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一米六七的个头儿,胸是胸,腰是腰,但是最大的缺陷就是人傻,已经二十岁了,连话都不会说,也不讲卫生,衣服好几个月才换洗一次,而且克制不住地流哈喇子。
每当村子里别的女孩儿围着洛森娇羞地喊着“大森哥”时,张铁花就只会咬着手指在一旁流哈喇子,用一副又色又呆的表情对着洛森傻笑。
她记得有一次,她看洛森看得入迷了,衣服上又流了一大串哈喇子。
洛森看到了她,他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手绢,仔仔细细地替她擦干净,竟然没有一丁点儿嫌弃的样子。
自那之后,张铁花见了洛森就更加地痴和呆了。
虽然她傻,连十个数都整不明白,但洛森那张白手帕她却一直保留着。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莫名其妙地成了村里的其他女孩攻击的对象。
每当她独自出门时,总有一些女孩拿小石头丢她,一边丢一边用恶狠狠的语气警告她:“傻铁花,离大森哥远一点!”
揍她揍得最凶的,要数她的表妹马二妮。
马二妮比她小一岁,经常来她的家里找她玩耍。
张铁花是家中独女,只有一个愁白了头的爸爸张广林。平时只要张广林,马二妮对她可好了,一口一个“铁花姐”,喊得可亲热。
但只要张广林不在场,马二妮就立刻变脸,随手抓起旁边的东西就朝张铁花头上和身上打,一边打还一边瞪着铜铃一般骇人的眼睛吼她:“你个傻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也配大森哥身边儿凑!以后你离大森哥远一点,否则我打死你个只会流哈喇子的臭傻子!”
张铁花的头上马二妮打出了好几个鼓囊囊的大包,埋藏在头发里。但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告状,所以每当看到马二妮的时候就只能脸色苍白,只会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
张广林曾经对马二妮有过怀疑,但由于没有什么证据,也只能闷在心里。
张铁花是家里独女,为了给女儿起一个带有好寓意的名字,张广林可谓是想破了脑袋。
铁花,铁花,坚强如铁,绚丽如花。
多么美好的寓意。
可是现实永远不会像寓意那么美好。张铁花小时候就不会说话,只会发出“乌拉乌拉”的音节,张广林起初只当是女儿开智晚,可没想到一直长到二十岁,张铁花还是保持着儿时的说话模式,这么多年了甚至连一声“爸”都不会叫。
可即便如此,张广林还是把这个傻女儿当作掌上明珠。
为了他这个傻女儿,张广林不知道愁白了多少根头发。
“张铁花?”
张铁花正在回忆着自己今生的身世,没想到一旁的洛森竟然醒来了。
洛森先是一怔,随后看到了一丝不挂的张铁花,还有同样一丝不挂的自己,瞬间明白了什么。
张铁花脸一红,“倏地”一下子躲进了被子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森。
洛森,大同山村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就这样被她一个傻子给“强”了。
她真是无地自容啊!
空气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被子里面的味道非常难闻,但张铁花宁愿屏住呼吸把自己给憋死,也不愿意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到洛森那张震惊的脸。
她想洛森此刻的心情一定是震惊+愤怒+懊恼+痛苦+崩溃,五味杂陈。
被子被一双修长的手渐渐地撩开,张铁花屏住了呼吸,顺着缝隙里的透进来的光线,看到床单上有一朵刺目的嫣红。
当然,洛森肯定也看到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张铁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洛森暗哑迷人的声线:“那个……对不起,我的思绪有些乱。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张铁花在被子里默默地摇头——不,你不用说对不起,昨晚都是我主动的!
但她没有语言表达的能力。
洛森离开之前,对闷在被子里的张铁花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洛森的声音好好听,张铁花一激动哈喇子又流出来了。
洛森走后,张铁花连忙起床把床单拿去清洗,但好巧不巧,还是被张铁花的爸爸瞧见了。
看见床单上的红色,张铁花的爸爸顿时愣住了。
他想起洛森到他家里来了解他家里的情况,他请洛森一起喝酒,喝到很晚,他就让洛森晚上在家里留宿了。
怎么女儿会从洛森的屋子里走出来?
看到慌张的张铁花,那一刻,张铁花的父亲什么都明白了。
张铁花的父亲坐在破旧的木门前,大烟袋子抽了一口又一口。
抽到不知道第多少口的时候,张铁花的父亲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事儿不能不明不白的。我去找洛森。”
“爸——”
正在洗衣服的张铁花情绪一激动,突然地从嘴里蹦出了一个“爸”字。
她想起早上洛森离开的时候跟她说过,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把事情处理好。
她相信洛森,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她主动的,就算洛森不肯负责,她也说不上什么,所以张广林绝对不能去找洛森。
张铁花这一开口不打紧,一开口倒是把老父亲张广林惊到了,连去找洛森的事情都给抛之脑后了。
他震惊地看着张铁花,仿佛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小花,闺女,你刚才喊我什么?”
他养了二十年的傻闺女,刚才竟然喊了她一声“爸”?
张铁花望着张广林,吃力地说了一声“爸”。
百灵女神,虽然受了重伤,仅剩下一点微乎其微的神识,语言功能受损,但是简单的词语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一声“爸”,张铁林的老泪绷不住滚落下来。
“哎——”
张铁林动地应了一声“哎”,一背脸,剧烈地抽噎起来。
女儿竟然会叫“爸”了,他还以为自己在死之前都等不到这声“爸”了!
张广林正沉浸在感动中,却只见女儿一波感动还没过去,另一波感动又来侵袭——
只见女儿不仅把床单洗了,还把堆积了很久的脏衣服全都洗了,甚至连院子都收拾了一遍!
这简直令张广林无法相信!
温馨感人的时光还在继续,只见一个穿着花布衫、梳着一个又粗又黑的大辫子的女孩儿蹦蹦跳跳地推门走了进来。
女孩模样长了一副尖酸刻薄样,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咕噜噜地东转西转,一看就主意不正,和她妈妈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舅舅!”
女孩儿先是喊了张广林一声,随后又冲着张铁花亲昵地喊道:“铁花姐!”
张铁花回忆起来,这就是那个经常背着张广林欺负她的表妹,马二妮。
张铁花回忆了一下,马二妮欺负身主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头上现在还有没消下去的两个包,就是上次马二妮用螺丝刀敲打的。
看到张铁花表情不好,马二妮跑到张铁花面前,故意拽着她问:“哟,表姐,我来了找你玩你怎么这不高兴呢?”
张广林也觉察到女儿的表情有变化,但又不知道具体原因,只能板着脸叮嘱马二妮道:“二妮,对你表姐好一点。以后你们姊妹俩说不定还要相互帮衬呢。家里有上次下发的苹果还没吃完,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拿走两个。”
马二妮眼睛一亮,打包票道:“放心吧舅舅,我一会儿教表姐认字儿。”
张铁花心想,可拉倒吧,还指望马二妮帮衬她呢,马二妮不打死她就算了。
这个马二妮在张广林面前真是会卖乖,这一次她一定要给马二妮一个教训。
马二妮拿着一本拼音大字书,象征性地教张铁花认了两个字。
等到张广林一离开,马二妮立刻原形毕露了。
只见马二妮上下打量着张铁花,感慨道:“表姐,你长得可真是好看啊,不过那又怎么样呢?长得再好看,你终究还是个傻子。除非洛森眼瞎了,才会看上你这个傻子。”
马二妮说着,抓过张铁花的头发:“啧啧,瞧瞧你头上这两个包,到现在都没消下去。表姐,我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你离洛森远一点,你不会记恨我吧?”
张铁花回忆起来,那次马二妮也是以教她认字为借口,趁着张广林
。不在,马二妮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拿起手边的一个螺丝刀在她的头上用力地敲打起来。
头上的两个包,就是那时留下的。
马二妮冷冷一笑,清了清嗓子:“表姐,我们来继续认字好不好。来,你跟我读——我是个傻子。”
张铁花冰冷的目光迎上马二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个傻子。”
虽然她丧失了大部分的语言功能,但是相比于受伤之初,现在的她多少已经恢复了一些神识,重复一些简单的字句还是没有问题的。
马二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整个人也僵硬在了原地。
“你……你竟然会说话?”马二妮盯着张铁花,瞳孔因受惊而放大。
刚才,她听到了张铁花那句发音,竟然字正腔圆,无比清晰!
张铁花表情冰冷,扑面而来的寒意,仿佛能把马二妮冻结。
“马二妮,你是个傻子。”张铁花再次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马二妮如同撞见了鬼一样,没坐稳当,差点儿一屁股从木凳子上摔下来。
她认识张铁花那么多年,这个二十年来只会像个哑巴一样流着口水呜呜啦啦的花傻子,现在竟然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她的话!
就在马二妮的屁股要从凳子上摔下去的那一刻,张铁花一把抓住了马二妮,脑海中又浮现出往昔马二妮欺负她的画面。
头上的包,此刻有些隐隐作痛。
张铁花一把抓住马二妮的头发,抬手便在她头上“啪啪啪”地用力打了好几个巴掌,打得马二妮一阵头晕眼花。
马二妮本来还想还手,但她发现今天的张铁花竟然力大无穷,她被张铁花掣住手腕,根本动弹不了!
张铁花的目光很凶,那目光似乎要把马二妮生吞活剥了。
马二妮认识张铁花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张铁花有这么凶的表情!
眼前这个双目明亮、面色冰冷的张铁花,还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只会流哈喇子的花傻子么?
“啊,见鬼了!”马二妮大叫一声,慌不择路地从张铁花的房间里跑了出去,出门的时候因为太慌张还不小心被门撞到了腿。
张广林有些吃惊地看着突然逃跑的马二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走进来看一下自己女儿。
只见张铁花正抱着一本拼音大字书歪着头看得认真。
“好闺女,慢慢学。”张广林鼓励女儿道。
张铁花冲张广林傻傻一笑。
张广林又想起了洛森,望着女儿,他痛心地想,这么乖巧漂亮的女儿,要是不傻该多好!
要是张铁花不傻,那她的女儿和洛森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了,哪里用得着这么作难?
说道洛森那小子,距离上次的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是不想认账了吧?
张春梅冷着一张脸走进了张广林家的院子。
“广林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二妮儿从你们家回去腿磕碰着了?”
张广林正坐在在门槛上磕烟袋子,看到妹妹张春梅趾高气昂走进来了。
一看到张春梅,张广林的脸色就不好看。
他知道张春梅往他家里跑那么勤是出于什么目的。
张春梅,因为上了几年学,在大同山庄谋了个老师的职位,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格外瞧不起他这个哥哥,尤其是她这个傻侄女儿。
张春梅和张广林年林相仿,因为小时候家里穷,总是吃不饱,年幼的兄妹两个常常因为食物发生争执,因此即便过去了很多年,张春梅还是对张广林怀恨在心。
张春梅向院子里一张望,发现了晾晒了一院子的床单和衣服。
院子里好像也被收拾过了,和她平时所见到又脏又乱的院子截然不同。
她对哥哥张广林非常了解,张广林毕竟是个男人,就算再讲究,做事也难免粗手粗脚,不可能把院子收拾得这么干净。
这肯定出自一个女人之手。
“哥,家里来女人了?”张春梅问道。
张广林得意地说道:“小花收拾的。”
“小花会收拾院子?”张春梅一脸的难以置信,她认识这个傻不拉几的侄女二十年,从未见过张铁花打扫卫生。
张铁花自己的衣服上都是一摊哈喇子,怎么可能会收拾卫生?
张春梅走进张铁花的房间,看到张铁花正趴在一本书上,歪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更令张春梅惊讶的是张铁花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脏兮兮的,而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和以往脏兮兮的样子截然不同。
张春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回过头去问张广林:“这真的是小花收拾的?”
张广林急了:“不然呢?小花这孩子只是不善表达,心里可清楚了。除了学会收拾卫生之外,小花还会说几个简单的音节了。”
张春梅撇撇嘴,表示不相信。
张广林不干了,立马对张铁花说道:“铁花,你告诉你姑姑,你该叫我什么?”
“爸。”
张铁花干净利落地回答道。
张春梅目瞪口呆。
这个傻子竟然还会认人了?
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