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邮局,她先给吴海兰那边打电话。
吴海兰笑嘻嘻地问道:“怎么又打电话回来?不会是要还钱了吧?”
金穗沉着声音说:“嫂子,你们那边的钱,我也许要缓一阵子才能还了。我相馆这边昨天夜晚失火,所有的东西都烧得一干二净,刚进回来一千块钱的货,全都化为灰烬。”
吴海兰惊叫:“怎么会出这种事?”
金穗苦笑:“谁能想到呢?偏偏是我进了那么大一批货之后回来烧的。不过我代理权还在,打算在现在住的院子重新布置出一个暗房来,专心做冲印业务。”
吴海兰问她:“那你还需要钱吗?需要的话我再给你凑。”
金穗摇了摇头:“嫂子,你们也不容易,钱我不能再要了。这次再找人凑凑,不用太多,我自己原来还有一点。”
吴海兰没有坚持,说道:“由你决定吧,要是困难,给我打电话回来。”
“嗯!”金穗眨了眨眼睛,说:“嫂子,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别再跟其他人说,我怕我家公公知道要着急上火。”
吴海兰说:“行,我不说。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思昭知道吗?”
金穗沉默了好一会儿,委屈地说:“联系不上他。”
吴海兰又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后心疼地说:“怎么他都不在,事事要你扛着?”
金穗忍着眼睛里的泪水,控制好声音说:“我已经习惯了。嫂子,就先这样吧,回头有事再找你。”
吴海兰叮嘱她:“嗯,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挂掉吴海兰的电话,她打给赵善。电话一接通,她极其谦卑地说:“赵代表,我是金穗,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
赵善听着她这通电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
金穗说:“我相馆昨天半夜失火,里头所有的东西全都烧为灰烬,包括我不久之前进的那批胶卷。我现在手里没有这么多的资金再要货,我想你厂里那边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先销一批胶卷,等卖完了我再结算。”
赵善那头沉默不说话。
金穗继续说:“我的相馆和暗房刚建好,相机也买了两台,交代理押金还有进货,前后已经花了将近四千块钱,这一把火烧下来,我元气大伤。我丈夫戍边,如今上了前线哨所,联系不上人,没有办法贷款,不然我不会开口为难你。”
赵善叹一口气:“你的难处我理解。”
金穗听他只说这一句话便无下文,她也叹了一口气,说道:“赵代表,厂家和我们代理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如今我和你刚签了三年的代理合同,现在我没有钱要货了,南滨这边的货会出现断供,于厂家来说也是损失。如果这个时候有竞争对手出现,我们会先失一局。”
赵善:“我想一想。我们这边也不是死板不懂得变通的,之所以要先款后货,主要还是担心货款欠得太多,会导致我们厂周转困难。”
金穗说:“我交了两千的押金,你们给我发一千块钱的货。如果这批货款我不能结清,下次想再要货,你们不发便是。这样子不至于造成工厂周转不开。我这个要求,只是现在一时地过渡,等缓过气来就先款后货。”
赵善没有马上答应。
金穗等好一会儿不见他说话,再接着说:“我们签了三年的代理合同,现在我起不来,你们没法更换代理商,这对大家都是损失。”
赵善哑哑地说:“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不过我们没开过先河,我需要问一问我的上级领导。”
金穗说:“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