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问她:“嫂子,要是哪一天你的本事大过高连长,你难道不会嫌弃他吗?”
朱秀莲抿着嘴想了想,坦荡地说:“大概率会嫌弃的。”
金穗说:“提线木偶你见过吧?这种玩意只能在戏里跳跃,到了现实生活里,大活人跟一个提线木偶过会很累。”
这话朱秀莲听得不明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得有自己的思想,你可以跟高连长多聊孩子家庭以外的东西,这样生活才更有趣。”金穗解释。
这回她听明白了。高立勋不爱跟她说话,不就是觉得说什么她都听不明白吗?她茫然地说:“可是我不会呀。”
金穗说:“不会就学。比如你不识字,那可以让高宇兄弟俩教教你,以后可以读书看报,比做睁眼瞎好,省得以后孩子们大了,也嫌弃你什么都不懂。”
朱秀莲愣住,今天的聊天内容,超出了她的认知。从来没有人说她该识字,该读书看报,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包子做得好,可以去开个店铺做买卖。
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是女人要嫁人,做一个贤惠的妻子,养育孩子,侍奉公婆。她周围的女人,一代又一代,都是这样过的。
来随军,起初她是不愿意的。要带孩子来投奔男人,在一个新环境里生活,她胆怯。来到之后,见识到那些有学识的家属,她真是自卑到了极点。
她跟高立勋没法交流。刚来的时候闹过一些笑话,他觉得脸上无光,就让她在外头少说话。可是孩子们渐渐大了,白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屋子里就她一个人,不说话又没其他的事,能把一个人憋死。
加上经济负担重,她需要一个宣泄口。
金穗见她不说话,笑了笑说道:“嫂子,我就是在这儿跟你闲聊,没有其他的意思。”
朱秀莲尴尬地笑笑:“你说的挺对,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可能以后我真得好好想想。”
金穗点头:“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磨完米浆,回到屋子里,她们两人就一个处理萝卜,一个处理芋头。之后把这两样放到蒸盘里,与米浆混和上锅蒸。
蒸好的米糕放凉,再回锅煎得焦黄喷香。红薯蒸熟,碾成泥,混上糯米粉炸成丸子,土豆去皮切条炸成薯条。
一下午,家属院的空气里就一直飘着油脂的香气。
摸清楚香味的来源,有些人羡慕起来。金穗真是太会过生活了,前两天炖鸭子,今天炸了一下午的东西,孩子们都忍不住跑过来围观。
金穗很大方,端了一盘子出去给他们各自分了些。
等准备好一大篮子的食物,金穗感觉腰酸背痛的。晚饭就吃点简单的面条。
西林镇上有一条大河,名字就叫西林河。入秋之后,水位退下,沿河有大片裸露的河滩,成为居民休闲的一个去处。
昨天又是做包子又是炸薯条,院子里的孩子都知道今天孟思昭和高立勋家要去郊游,便回家吵着自己家长今天也要一起来。清晨八点,屋子外头就有说话声。
金穗想睡个懒觉都不行。
她打开屋子,外面站着三四个人,见她出门就凑上来说:“金穗,今天我们带孩子跟你一块去郊游行不行?”
金穗说:“行倒是行,不过你们得背锅背粮食去,不然饿一天呢。”
她们连声说:“没问题没问题。”
金穗去找田如玉:“今天一块儿去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