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姜棠记得,是他们进实验室前,最后一次逃跑。
他们在阴冷潮湿的仓库待了一个月,正值秋冬换季的时节,再加上环境不好,有七八个孩子生病了。
人贩子舍不得花钱买药,但又不想他们出事,临时决定将他们转移阵地。
约莫黄昏的时候,天色暗沉看不清什么人影,她们手绑着手,拉了好长两条队伍,被人推推搡搡出了仓库。
门口竖着停了两辆红色铁皮货车,她们看不到外面的视野,只是门前有坡,在加上两边都是茂密的玉米梗,不能完全开到大门口,得走上一小段。
尽管是这样,人贩子还是一边四个,守得死死的,剩下两个一前一后带着他们上车。
生病的一车,没生病的一车。
她和漂亮哥哥绑在一起,不过人贩子怕她再逃跑,给她午饭加了料。
在松软的泥土上走了没两步,她就扑到漂亮哥哥背上。
“对不起,漂亮哥哥,我腿软走不动。”
陆煜骁俊美但略显青涩的五官闪过一丝后悔,他跟这个路都走不明白的白痴合作,真的能成功逃跑吗?他表示怀疑。
“站好!”他色厉内荏,被触碰的地方感到强烈不适。
他有洁癖,更不喜欢别人碰他。
“不嘛,漂亮哥哥背我。”
可那个白痴像没听到一样,不但不退,还凑过来圈住了他的腰,虽然她胳膊短,手也小,抓了他一小戳灰色卫衣在手里,就几乎占满了她的手。
但她的手很漂亮,指甲的形状好看,皮肤色很白,在阳光下尤为显白。
不管在哪都被人捧着、敬着的陆煜骁,鬼神神差屈膝弯腰,还贴心的估算着她能够到的距离,在那个位置停下。
她欢天喜地跳了上去,撞得陆煜骁五脏六腑生疼。
这家伙不是腿软吗?
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明显比他有劲啊。
他深深怀疑,腿软什么是她装的。
小姜棠摸着两条麻花辫,嘴里哼着轻快的童谣。
陆煜骁沉稳的心态,被她欢快的小调给击崩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她知不知道自己正在面临什么?
逃得出去还好,逃不出去可能就永远见不到家人了。
他想,她的父母一定很爱她,才能养出性格这么开朗的女孩子。
不像他,有父母像没父母的孤儿,顿时生出了不少艳羡之情。
“快点。”其中一个带头的人贩子在车上催,他们是被赶着上车的。
因为背着她,少年没吃饱力气有限,走得挺蹒跚的,还因此被踢了好几脚。
结果罪魁祸首一上车就开始掉眼泪,陆煜骁拧着眉头,唇角绷得很直微微抽搐,心里很无语。
是他被踢,是他疼,怎么感觉她像被打了一样?
要不是背她,他至于被人踢吗?陆煜骁气结,打算在逃跑前,不再跟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