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月,想什么呢?”夜临泽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带着生机、含着纯粹无暇的温暖红色的圆球,圆球不大,差不多就是人眼珠子的大小。
“殿子。”浮月朝着夜临泽恭敬行礼,清澈可见底的眸子低垂,并没有直视夜临泽那种不恭敬的行为。
“小浮月,心神不宁的,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夜临泽将手里那枚红色圆石放回一个垫着柔软云团的锦盒中。
云团并不是真的云团,而是一种十分柔软、不会对外物造成任何一丝细微损伤的植物。
这种植物因其稀有性和内含的独特虚实道法在寰宇一直十分昂贵,几乎每一次在拍卖会出现都会引起一阵追捧与极高的成交额。
而那些有幸拥有云团的修士更是小心翼翼将之用来感悟虚实大道,像是夜临泽这样浪费地拿来存放东西的,几乎没有。
“属下没有烦心事。”浮月摇了摇头,眸光扫过那代表着某种可以从眸色看出心情的种族无限爱恋的圆石。
“没有吗?我还以为小浮月是后悔了呢?”夜临泽嘴角轻勾,一瞬不瞬地看着浮月。
在浮月微愣的神色中,夜临泽漫不经心往下说:“毕竟之前小浮月可是说了,若是我没能找到满意的作品,你可是要任我处置的呢!”
夜临泽话落,手已经扼住了浮月的咽喉,看着浮月没有任何波动依然平静清澈的眸子,他的眸子微眯,压低声音凑到浮月耳边:“小浮月,你猜我是想要多一个活的黄阶创兽师收藏,还是想要一个美丽有收藏价值的部分?”
“属下任殿子处置。”在夜临泽松开一点手让浮月得以艰难回答的时候,浮月微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依然是平静无波的声音,依然是恭敬尊重的语气。
夜临泽微挑眉,眼底多了一抹异色:“你倒是忠诚。”
手放开了扼住咽喉的动作,夜临泽的指腹在那红肿的皮肤上轻轻划过,带来一丝战栗与恶寒,其中的顽劣恶意不加掩饰。
“问你个问题,可要好好回答,这关系着接下来你是活的还是死的。”
浮月那双依然清澈的眸子干净没有一丝杂念,甚至让夜临泽心里升起了一丝冲动。
右手食指与拇指微擦,夜临泽似乎在回味浮月的触感与温度。
“如果有一天我和夜冢对立,你站哪一边?”
“属下忠于暗夜血殿殿主。”浮月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给出了这一个答案。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似乎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哦?”夜临泽语调微扬,说不出此时的他是生气还是不生气,“这么干脆选了他,不怕我生气要了你的命?”
“属下并没有选择夜冢殿主。”浮月摇了摇头,娇媚可人的脸上是与相貌截然不同的淡定平和,“属下选择的是殿主,属下只忠于殿主。”
现在暗夜血殿的殿主是夜冢,不等于以后暗夜血殿的殿主也是夜冢。
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和夜冢闹掰了,关系对立,只要你是暗夜血殿的殿主,我就会站在你这边。
反之,若你不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暗夜血殿殿主那边。
这是我的忠诚,对暗夜血殿的忠诚。
不忠于人,而是忠于这个势力。
“这说法倒是有趣,照你这么说,若到时候我还想要你追随我,还得是那时暗夜血殿的殿主?”夜临泽微微挑眉,眼底的兴味不减反增,“浮月啊浮月,什么时候我要做什么还要被你的思想左右了?”
“属下并未。”浮月声音依然恭敬,她似是不知道记仇二字,根本就不记恨夜临泽刚刚的所作所为,又似根本不懂害怕与审时度势,不知自己此时的处境有多艰难。
这样子的浮月,带着对暗夜血殿的愚忠,却并不完全忠于一个人,倒是让夜临泽的兴趣彻底起来了。
本来还只是被浮月外貌与性格截然不同的特质吸引,恶劣地想要看到这人恭敬淡然之外的情绪。
如今夜临泽发现了更好玩的事情,让一个只忠诚于势力不忠诚于个人的人彻底忠诚于他,让那本虽然恭敬尊重却不是因为他的小人儿露出对他的狂热忠诚,岂不是一件比让人变色更加有趣的事情?
“浮月?暗夜血殿的成员?”路正阳的神色有一瞬的古怪,他们的同伴成为他们敌对势力的成员,这真的合理吗?
如果说出这番话的人不是路正阳最是尊重誓死追随的少族长天倾,路正阳真的会觉得这是有人和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们天工一族万年前的创兽师骨子里带着骄傲恣意,骄傲如他们怎么可能会向害了天工一族的仇敌卑躬屈膝?
荒唐!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