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距太远,宁亦听不清两方之间交流了些什么,不过不久,便见到一道明亮的光线,从领头的鳞甲怪额头中持续射出,把跪拜在最前边的几个官员的身躯,消融了大部分!
“师父,别看了,等会被月仙将军看到我们在偷懒,也会被那光射死的!”
身边,传来一声劝阻。
宁亦转头看去,肌肉小孩哥正仰头看着自己,目光中一片焦急。
点点头,他也随着小孩哥走进了铁匠铺内。
小孩哥来到一处火炉边,熟练地夹起一块金属片,扔了进去。
他见宁亦一动不动,还以为是在想着方才的一幕,便大声说道。
“师父,我们会没事的!林坊主是耽搁了好几次月仙将军的任务,所以才被处死的!”
“以后,谁是新坊主?”宁亦终于开口。
他要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看起来,自己应该是这间铁匠铺的主人。
这里有两个火炉,里边三个学徒。
眼前这小孩哥,是最小的学徒,因为自己没有动手,所以正拿着一个铁锤,在铁砧上,卖力地敲打着烧得通红的金属片。
这小孩哥锤炼的节奏不错,他一边回答道。
“师父你忘啦?是你啊!林坊主呆在这里的时间最长,可也就比你多个三四天!”
宁亦嘴角一抽,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不觉得自己有本事抗住鳞甲怪发出的那道光线。
瞬息之间,熔炼人身,那光线里边蕴含的能量,高得可怕!
当年木华理一个筑基后期,挨了一发,不说伤势一直没有愈合,后来更是境界持续跌落死掉了。
听小孩哥的语气,这里的坊主,定然是高危职位,说不定过阵子就完犊子了……
然而小孩哥见到宁亦眉头紧皱的样子,又安慰起来。
“师父你别怕!你在这里的铁匠当中,威望比林坊主大多了!肯定能完成月仙将军交代的任务的!”
“呵呵……”宁亦冷冷笑了笑。
先不说自己夺舍的这个躯体,是否真的有这种威望。
焉知那什么月仙将军,日后不会加产量呢?
从这小孩哥的口气推算,之前似乎也是杀了很多个坊主的?
街面上,铁匠铺里的匠人,似乎也知道了大烟囱下发生了什么,打铁的频率都快了起来。
一时间耳朵里全部是叮当声响。
宁亦看了一下另一个火炉,那俩正专注着呢。
于是走到忙碌的小孩哥身边,问道。
“先别忙,我考考你,那个林坊主,一共做了多久的官?”
小孩哥马上放下锤子,回道。
“三十五天!师父!这个我记得可清楚了!你就考考别的吧!”
看着小孩哥得意的神情,宁亦也是心下一笑。
小孩子就是好骗。
“那我们到这里来都多久了?打造了什么东西,数量有多少?还有,你总是师父师父地叫,你知道我叫什么么……”
这般一连旁敲侧击地问了小半个时辰,倒是大略的情况,都弄到手了。
小孩哥叫姜影,还以为‘师父’是准备让他正式上炉呢,所以回答得那叫一个利索。
反正是不但回答了宁亦提出的问题,而且附带的一些信息,也毫不保留地全说出来了。
最后,宁亦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算不错,就是你比你的三个师兄,还有一些差距……”
估计是很少被表扬,这姜影都涨红了脸,当下表现欲达到了顶点。
“师父!你就看我的,我一个人就能把鳞甲打出来!就是慢点……”
宁亦点点头,示意他自己打就行。
就在姜影兴致勃勃地开始捶打的时候,店门外,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
“严铁匠!月仙将军召你去长平仓!你赶紧去吧!”
长平仓,便是大烟囱边上那幢三层木制楼房。
严铁匠,自然是宁亦夺舍的原身名字——严承云。
世代铁匠,现年二十六岁,被征召来到这个叫‘七宝矿区月仙坊’的地方,已经足足六年了。
可以说,最好的年华,都被禁锢在这矿区里,一世人连个妹子的手,都没牵过。
而这里的铁匠,都不敢反抗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世界里的人,全部是奴隶。
是鳞甲怪,或者按姜影他们说法,月上来客的奴隶。
鳞甲怪,是从虚空之上降临的。
一来,就跟土着宗门发生了冲突。
不过,因为鳞甲怪那恐怖射线,还有极高的防御,宗门即便联合起来,也被打得落花流水。
这世界上所有的原住民,抵抗鳞甲怪失败后,全部变成了奴隶。
为那些月上来客终身服苦役。
只有一小部分,得到了他们的赏识,被提拔成了高层管理官员,可以避免这种生活。
月仙坊的坊主,自然不算什么高层官员的。
虽然不事生产,但得监管打造出来器物的质量,同时得按时交货。
不能按时的后果,宁亦方才已经亲眼目睹了。
姜影一边捶打着甲片,一边迅速回头看了一眼,露出嫌弃的神色。
“师父,那钱铁匠真是恶心!林坊主就是因为他带头暗中减产,所以才没法子按时交货的。”
宁亦眼神微动。
看了门外不远处那个喊话的钱铁匠,点点头。
“你好好打这鳞甲,我去山坡那了。”
“嗯!”姜影答了一声,继续沉迷打铁。
走出门去,宁亦到了那钱铁匠的身边,也不理会他,自顾往山坡而去。
那钱铁匠得意的神色一僵,他扬手‘哎’了一声,连忙小跑到他身边,怒声喊道。
“严铁匠,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林坊主咋死的吧?怎么,你也敢给我甩脸子?”
这钱铁匠,话语中充斥着残忍的意味,显然对害死林坊主一事,毫无悔改之意。
宁亦转头看了他一眼,脚步不停。
这人不过是个莽夫小人罢了,心中没有半点城府。
林坊主之死,他自然是原因之一。
但主要还是任务越来越重,要交付的器具越来越多,很多铁匠铺,已经到了极限了。
可笑这钱铁匠联合其他人减产,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所致。
“你要什么?”
那钱铁匠被问得一愣。
他本来就不服严铁匠在众铁匠中威望最高,这次就是过来恶心人的。
本以为还会争辩一番,两人间分个高低,结果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认怂了。
当下也不客气,哼哼了两声。
“你说呢,你当官了,可是有俸禄的!我们三七开!不然你别想好过!”
“三七开?你要三成?”
宁亦都气笑了,虽然有俸禄,但都是拿命在换!
你什么风险也不担,就要走三成?
这不岂有此理?!
但不曾想,钱铁匠脸色铁青,口水都喷到了他脸上。
“我呸!什么三成?老子要七成!没有我们,你一间铁匠铺,完得成任务么?!”
宁亦脸色一变,顿住脚步,盯着他道。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他们一起的意思?”
钱铁匠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但想到可以到手的那一份好东西,顿时又挺直胸膛。
“什么他们的,我的意思!我就代表他们!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你就下去跟林坊主见面吧!”
说到最后,他一副稳操胜券的神情,鼻子都快翘上了天。
宁亦呵呵一笑,而后一掌压下。
‘轰’!
钱铁匠还未来得及反应,大好头颅,便被拍到了胸腔中!
破碎的血管中,溅射出血液染红了周边筋肉,像坏了的机器。
“啊呀——”
周边传来惊叫声。
宁亦四下扫视,发现街面上,一些铁匠或学徒们,看着这残暴的一幕,目光都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一脚把钱铁匠的尸身踢倒,而后再次往山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