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男人的脸上依旧没多少表情,只不时盯着某个地方发呆,很快又回神,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异常。
但他们毕竟当了这么久的枕边人,轻雪对他的情绪变化也算是颇有心得。
“阿巡,别紧张,母妃人很好的,不会为难我们的。”
轻雪还没有和柔妃坦白过他和男人的关系,他以为男人是担心母妃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毕竟男子和男子相恋,还是有些不符常理。
对此轻雪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母妃早就和他说过,只要是他喜欢的人,她就不会反对。
宋巡僵硬的扯了下嘴角,将少年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我知道。”
他自然不是怕柔妃会反对他和少年在一起,毕竟就算她反对也没用,他不可能会放弃少年的。
他只是担心,少年和他母妃的关系向来极为亲近,如果柔妃真不同意,他怕少年会伤心,从而影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自从心里住进了一个人,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有了破绽。
轻雪的心情一路都很愉快,以往只能到时间才能去看望母妃,如今母妃能够出宫住在王府,他们以后就能时时相见了。
他也不用担心柔妃在宫中会出什么意外了。
见少年如此高兴,宋巡也隐去了心中的忧虑。
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不该为了未发生的事杞人忧天。
有夏明帝的旨意,宫人并没有阻拦两人的马车,他们很顺利的就进入了皇宫。
柔妃的行李早就收拾好,此时正在红柳和绿桃的陪同下等在清兰宫门口,时不时朝远处张望,简直可以用望眼欲穿来形容。
可见柔妃对出宫这一日的期待。
一见到轻雪的身影出现,柔妃下意识快走两步,迎接轻雪,显然十分高兴。
“安安来了。”
“母妃,儿臣来接你出宫了。”
柔妃拉住轻雪的手,正准备进门,见到一旁的宋巡,柔妃有些诧异,低声询问轻雪。
“宋将军怎么也来了?”
虽然夏景帝已经驾崩,如今在位的夏明帝刚登基不久,后宫还没来得及选秀添人,可外男不得入后宫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柔妃实在想不通为何宋将军会出现在这里。
轻雪回握住柔妃的手,回道:
“母妃,这件事回王府后我再给你解释,今日就先让宋将军给我们搭把手。”
宋巡一直默默的跟在轻雪身后,见轻雪指挥宫人们搬行李,他当仁不让的加入其中,干得十分卖力。
只见宋巡三两下就将齐腰高的大箱子扛到肩上,然后搬上马车,一举一动都显得十分轻松,众人吃惊不已。
这些大箱子每一个都极重,里面装的都是些硬物,三四个太监一起抬都很费力,更别说一个人了。
有了旁边太监的对比,更显得他力大无穷。
“宋将军力气可真大,有他帮忙,我们能早一些搬完。”
柔妃也很吃惊,就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人,不愧是武将出身的大将军。
轻雪很自豪,这么厉害的男人是他的。
瞥见少年望着他时眼中的星光,宋巡嘴角不自觉上勾了两分,速度又快上了几分,明显带上了几分表现的意味,就像开屏的孔雀一般。
收拾得差不多之后,柔妃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留恋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着她无数的回忆。
她在这里获宠,受封,失宠,安安在这里出生,长大。
可以说,她这一生所有痛苦和快乐几乎都在此地了。
柔妃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轻雪陪在她身边,知道她的不舍,也不催促。
以后估计也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新帝初上位,后宫自然得添上佳丽三千,不知哪位女子会是清兰宫的下一任主子。
柔妃知道,宫里的一切都即将成为过去。
她下定决心毒杀了夏景帝,为的就是这一天。
尽管心中有着些许不舍,但她知道,这个困住她多年地方已经不再属于她。
终于,柔妃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停在门口的马车。
轻雪扶着柔妃上了马车,两人稳稳地坐好。
宋巡这回倒是没有和他们同坐一辆马车,而是上了前面一辆。
毕竟他们二人的关系还未挑明,怕柔妃觉得拘束,不适应。
随着车夫一声清脆的鞭响,马车缓缓启动,向着王府的方向驶去。
车轮滚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离别的哀伤。
柔妃坐在车内,透过车窗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
不舍之情依旧萦绕心头,但同时也有一种解脱和期待交织在一起。
终于能离开皇宫这个牢笼,和她的安安生活在一起了。
一行人回了王府,早有下人候在门口。
马车一停,便上来为他们安置行李。
清兰宫内亲近的宫人自然也都带出来了,如红柳绿桃,她们倒也不拘束,当下就和王府中的人一起动手。
轻雪早为柔妃准备好了院子,里面该添置的物品早就添置好,现在只要将柔妃用惯的物件往里一放就好了。
其他的东西一起放入库房中。
库房里除了宋巡搬家似的带过来的家当外,还有夏明帝赐的各种奇珍异宝,珍贵灵药,偌大的库房满满当当,几乎快被装满。
和他建府时只有内务府给的三千两完全不一样,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个亲王该有的财富和体面。
宫里带来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也到了该用晚膳的时间。
柔妃对帮了一天忙,正准备离开的宋巡道:
“宋将军,十分感谢你今日能来帮忙,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用完晚膳再回去吧。”
没有让人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
宋巡随即看向轻雪,眼神询问。
他们之前便商议暂时先分开住,他先回将军府,现在天色已晚,自然是不好多留。
轻雪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宋巡这才道:
“那就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