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老五的瘦高男子闻言,一双吊梢眼顿时眯成一条缝,本就没有几两肉的蜡黄脸上,挤出道道细细的沟壑。
他明明在笑,可看上比哭还难看,显得极不自然。
“多亏食悦楼照顾我的生意,我不敢有半点怠慢,都是挑最好的牛送过去。”
一个领头的络腮胡伙计围着壮硕的黄牛转了几圈, 拍了拍牛背后厚实的腱子肉,满意道:
“老五,这头牛起码得两千多斤,不错,不错。”
被拍打的黄牛,犹如惊弓之鸟,被伙计身上的血煞之气,吓得浑身战栗,四蹄如捣蒜般挠地,不断后退。
然而,没退几步,它那如牛铃般硕大的双眼,就瞥见了旁边被割得鲜血淋漓的同类,顿时吓得如筛糠般四腿发软,屎尿横流。
它像发了疯似的,拼命晃动着脖子,试图挣脱牵绳的束缚,那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开始横冲直撞。
几个伙计嬉笑着躲到一边,看样子对这样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了。
“老五,你的牛要是疯了,那价钱可就要另说了。”领头的伙计高喊道。
瘦高男子手里死死握着手里的牵绳,使劲拉扯拴在黄牛鼻子上的鼻圈,厉声骂道:
“你这该死的畜生,给我老实点!”
说着,手上青筋暴起,他奋力拉扯缰绳,黄牛肉嘟嘟的鼻子里,瞬间如喷泉般血水四溅。
巨大的疼痛让发疯的黄牛不停嚎叫,原本摆动的身体立刻如被驯服的野马,老实了不少。
它畏惧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口中大口喘气,呼出一团团白气。
四蹄依旧奋力挠地,身后扬起的泥土如沙尘暴般飞扬,牛眼中的狂暴凶戾,如燃烧的火焰,依旧没有消退半分。
瘦高男子见状,细细的眉毛高高挑起,眼中杀意迸发,口中骂声不断,从口袋里扯出一根黑色的鞭子。
那鞭子很是奇特,寻常鞭子都是圆滚滚,皮革鞭子而成,形如细蛇。
可细看他手里的鞭子,竟然是扁扁平平,上面布满了细细的黑色毛发。
就像是一根姑娘家身后的麻花大辫子。
瘦高男子愤然举起手,在空中甩动黑鞭,刺耳的鞭哨如惊雷般炸响,在空中留下一团白雾。
说来也怪,黄牛在听到鞭哨后,狂躁的身体仿佛被施了魔法般立刻安静下来,凶戾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恍惚。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发疯的黄牛再次变得温顺,宛如一只乖巧的小羊羔。
“哥几个,现在上架最合适。”
瘦高男子收起黑鞭,转脸笑着对几个看热闹的伙计说道。
几个伙计见黄牛已经制服,驾轻就熟的拿出木棒麻绳,将牛赶到一个高架里,没一会功夫就将黄牛绑了一个结结实实。
这时满脸络腮胡伙计走到是瘦高男子面前,从怀里拿出几块满是油渍的银元。
“老五,今个的牛不错,多给你两成。”
瘦高男子笑脸转瞬即逝,嘴唇抽动,不乐意道:“三哥,这不行啊,今天这头牛比往日的两头牛还重不少,三成也太少了吧。”
络腮胡伙计冷哼一声:“牛大下水还多呢,最多三成!”
说着又拿出几个铜板,也不管对方乐意不乐意,直接塞进他手里。
“别叽叽歪歪的,拿钱赶紧走人,记得过几天送牛过来。”
瘦高男子不情不愿的将钱揣进怀里,挤出一个笑脸。
“得嘞,谁让三哥一直照顾兄弟生意呢,这钱我收下了,回见了您呢。”
说着转身快步离开酒楼。
伙计们又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宰割新来的黄牛。
罗老歪站在台阶上,指着走远的卖牛男子。
“伙计,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