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同样都是学员,你更得帮帮徐小伍了。”黄静雯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困扰着的难题,“学院表面上规定,是每位新学员都能分配到师傅,可说到底还得是双方自愿才行。”她继续平静的叙述着,“这届特招学员也只有徐小伍是例外,他年轻,又是苦出身,光靠他那点上进心还是差太多了。我这几天敲敲打打也问过不少人了,没人愿意带他。你要是有条件,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他,不然靠他自己在学院内,举步维艰。”
这段话听的路远航是心惊肉跳,他微微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既然是你当初带他来的,那就别让他就这么轻易地走了!”黄静雯紧紧地盯着路远航的眼睛,一刻也不肯放松。她看到他的眼神起初如同一潭死水般沉寂,没有一丝波澜;然而,就在一瞬间,那潭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变得明亮起来。但这光芒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一般转瞬即逝,重新恢复了平静。可最终,他的目光还是像被乌云遮蔽的太阳一样,再度缓缓地陷入了沉寂之中,让人难以捉摸其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以为那天我上颁奖台后,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路远航有些懊恼,原来他在厕所被堵住时,就是徐小伍放下自尊的时候。那时的他怎么能说出这种高谈论阔的话。
“再说,你之前在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路远航边说边想着,反而想起了黄静雯。
要说这黄静雯啊,可真是个充满矛盾的人!就在来这儿的一路上,她嘴上不停地念叨着“修行在个人”这样的大道理,但同时呢,心里又一直在为那两个人的归属问题而担忧不已。不仅如此,这会儿她竟然还偷偷地在暗地里给人家牵线搭桥。可是再看看现在,她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才发现,原来她所担心的事情一点都不比别人少嘛!这不就跟她之前所说的完全相悖了吗?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
“你可比我把他们还放在心上啊。”他紧接着埋怨。
“不得不说,三尺讲台上很有魔力,我很多次告诉自己人各有命,要尊重他人的命运,但既然站上去了,还是想不由自主的多说几句。”黄静雯不再做过多解释,“这件事还是看你吧,毕竟我也做不了主。”
路远航没有表态,他在审视自己作为助教到底有没有合格,审视自己未来作为队长究竟行不行。因为这些他都不知道,所以他才会一直犹豫。
可黄静雯这短短的几句话却给了他极大的震撼,她的所作所为当真配得上为人师表四个大字。而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所以现在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他当下需要考虑的唯一一点,是这份责任他接不接,很重要。
“一个人很难成事。”黄静雯看出了路远航的犹豫,继续说,“唯有众志成城,才能共渡难关。”她说完激励的话,像是个甩手掌柜一样,末了又补了一句,“他们两个,我就默认就交给你了。”
就在此时,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时间也似乎变得格外缓慢。路远航微微低下头,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那现在……好像最应该说再见的人,应该就是我们俩了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又略带一丝无奈,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心中酝酿了许久。
稍稍停顿后,路远航深吸一口气,接着说,“真没想到啊,这最后的一餐竟然变成了你我二人的散伙饭。”
“走就走了。等把鞠娇和徐小伍安置好,我就打算离职了。”黄静雯水波不惊地说出了自己的下一步打算。
“之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在讲台前继续坚守下去嘛!”路远航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说着,一边微微侧过头去,目光穿过那透明的挡风玻璃,朝着前方不远处的公共厕所望去。这一眼望过去,原本应该安安静静坐在公共座椅上的鞠娇,此刻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路远航心中一惊,急忙将视线从挡风玻璃处收回,开始紧张地四处张望着。他先是快速扫过公共厕所周围的各个角落,但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接着又把目光投向更远一些的地方,甚至连道路两旁的绿化带都仔细查看了一番,可依然未能发现鞠娇究竟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