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言见胤禛面容痛苦扭曲而脆弱,仿佛一只被激怒的雄狮般暴怒又似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般可怜,她担心不已,握紧他的手道:
“爷,您别伤心了,您还有我,还有孩子们呢!想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呢,是烤好的红薯不香还是玉米不好吃了?”
这下,胤禛是什么伤怀的感情都没有了,他回握李静言的小手道:
“嗯,不过一些是无关痛痒的事情,咱们继续吃烤玉米吧。”
“嗯!”
胤禛也不矫情,伤春悲秋在还没升起之时,就被李静言亲手掐灭,拉进浓浓的烟火气息之中,
恰恰这种烟火气息,是他很喜欢。
德妃没想过胆小怕事的李静言竟会把一切和盘托出,更没想到胤禛把一切给按捺下来,不曾问,
一切如常。
只是,舒贵妃竟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还在皇上耳边吹枕边风,让她差点被降位。
当真是可恶!
御花园里,正是寒冬腊月的时候,只有那傲然风雪的红梅还在盛开,
梅香阵阵,引来一众宫妃前来欣赏。
“德妃姐姐。”
在德妃正想摘下一朵牡丹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娇气温婉的声音,
这声音的主人从进宫开始,就已经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睡梦中也没能忘记,
舒贵妃。
“给舒贵妃请安!”
舒贵妃等德妃行礼完毕,才笑意盈盈地作出连忙去扶德妃的动作道:
“德妃姐姐快快免礼,您是前辈,本宫怎好受你的礼呢?”
德妃站直身体,看向面前这个比她年轻又心思深沉,凭借模仿孝懿皇后得宠,一路爬到贵妃位置的女人,
她笑得一脸人畜无害道:“进宫无分先后,得宠才最要紧,妹妹你如今是贵妃了,姐姐是该给妹妹行礼。”
“那怎么好意思呢。”
舒贵妃说着,又说,“姐姐这半年已经极少得皇上召见,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赏起花来?”
“皇上钟情妹妹,姐姐自然该知情识趣些。”
“是呢,知情识趣可是姐姐的好处。只是不知姐姐为何到妹妹这儿,就不识趣了?”
“舒妹妹这是何意?”
舒贵妃挑明道:“除夕之夜,姐姐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
“这……姐姐确实不知啊!”
舒贵妃脸色一变,直视德妃道:“不管姐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只是若妹妹的胤礼受到任何伤害,妹妹势必会让那歹徒千百倍偿还的。”
德妃扬起一抹菩萨一般慈爱的笑容道:“妹妹说笑了!”
“既如此,姐姐好自为之吧。妹妹也不打扰姐姐雅兴。”
德妃看着舒贵妃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她走到梅园里亲自摘下一支红梅,轻笑着意有所指:“得宠又如何?来晚了就是来晚了!”
…
冬去春来,积雪开始消融,屋檐下的冰凌凝结水滴,嘀嗒嘀嗒地往下掉,像是在哀悼寒冬的离去,又仿佛在轻声迎接春天的到来,
花园里,冷硬的土地逐渐松软湿润,点点绿意破土而出,
那些争春的花儿竞相盛放,露珠挂在枝头,娇怯怯的,仿佛在微风中轻轻颤抖,
不时有几只蝴蝶翩然而至,停在花间,翅膀轻轻扇动,无声炫耀自己的美丽,李静言院子里的桃花悄然绽放。
又到了请安的日子,李静言虽换上了春装,仍忍不住披上一件厚厚的披风,她手里捧着手炉,朝着宜安院走去,
阳光照耀下,她美得从容与淡然,仿佛这后宅的风波从未在她心中掀起过波澜,
岁月匆匆也格外眷顾,她面容依旧娇嫩,岁月的洗礼并未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宜安院门口,她遇到了同样来请安的年世兰,经过数月调养,年世兰的气色恢复得极好,丝毫看不出小产留下的痕迹,
她的脸颊红润饱满,眉目如画,唇不点而朱,虽还带着几分稚嫩,但已然隐约可见日后那位凤仪万千的华妃娘娘的风采。
大着肚子的冯月昭率先一步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妾给李福晋请安!”
李静言微微一笑,抬手虚扶:“起来吧,怀着孩子呢,不必多礼。”
冯月昭轻轻点头,退到一旁,李静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年世兰,
她心中不禁感慨,失去孩子已经极苦,年世兰又因下红不止险些丧命,若非有医术高超的大夫及时救治,这位才二十出头的女子,往后余生该如何度过呢?
“年妹妹。”李静言轻声唤道。
早就听秋实嬷嬷说年世兰前段时间便已经大好,如今一见,年世兰精气神十足,果然是大好了。
“李姐姐。”年世兰微微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与感激。
二人互相请安后,便一同朝宜安院里走去。年世兰看着笑意嫣然的李静言,心中感慨万千,
李静言仍是那个得宠的李福晋,有子有宠,被王爷保护得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仿佛这后宅的纷争从未波及到她,
而自己呢?
明明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因一朝失子,心境早已不复从前,
她曾以为自己会得到王爷的怜惜与关怀,会成为王爷心尖尖上的那个人,
可自从她小产后,王爷却再也没有踏足她的屋子,若非他派人送来那象征他们之间爱情见证的欢宜香,她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将她遗忘。
“身子可大好了?”李静言关切地想要确认道。
年世兰难得放下心中的骄傲,轻声答道:“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那夜多谢李姐姐了。”
李静言摆摆手,笑意温柔:“同为女子,不过是感同身受,稍稍施以援手罢了,不值得一声谢。”
年世兰眼眸微微触动,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忽然想起了齐月嫔那个恶毒女人对她做下的恶事,示好的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在这后宅里,有谁是真心的呢?倒不如各自相安无事,也就罢了。
来到正厅,一众女眷已经在热热闹闹地闲聊,见李静言几人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
李静言温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得到胤禛的宠爱,李静言这几年越发底气十足,说话也不似从前软弱。
众人落座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费云衣身上,费云烟曾一夜得宠七次,风头无两,
是一众后院女子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可如今费云烟得宠过后又失了宠泯然众人,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滋味让费云烟在这段时间里饱尝了个遍,也让一众女眷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