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刀阔斧地坐下,拿起新捧过来的茶盏道:“爷明日休沐,就在这儿等着。”
雍亲王府即将诞生新的子嗣,即便明日请假,想必皇阿玛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是,爷。”
年世兰捶了捶站得酸软的腿,颤颤巍巍的身子被颂芝扶着,沉默着不敢造次,
她本意是想要打击李静言的娘家势力,给李静言添堵,别整天霸占王爷,
她可没想到因此会让李静言难产的!
“侧福晋,要不您挨着奴婢吧?”
颂芝小声道,年世兰点了点头,也只好这样了。宜修这时候怎么可能让年世兰完美隐形,
她笑道:“瞧瞧,事赶事的,都忘了姐妹们还站着呢,剪秋,给妹妹们拿凳子去。”
“是。”
“年妹妹今日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宜修顿了顿,仿佛恍然大悟模样,又道,“是呢,妹妹没有生育,不知道这女人生产如过鬼门关,
李妹妹这次受了惊吓,怕是生得艰难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大德的,竟在这关头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唉…李妹妹可怜呐!”
年世兰听着宜修若有似无的意有所指,身子晃了晃,本就苍白的小脸上瞬间白了三个度,
是她,
是她导致李静言的父亲在这个当口被弹劾,是她导致李静言难产!
就在这时,胤禛宽慰她道:“好了,夜晚风凉,你陪在这儿也无济于事,先回栖兰院去休息吧。”
年世兰点点头道:“是,爷!妾这就回去休息。”
说着,福了福身,年世兰带着颂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愧疚感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把她淹没,到底是十几岁的小女孩,
面对即将可能的一尸三命,
她强忍着泪意,才回到栖兰院屋子里,便抱着颂芝放声痛哭。
“颂芝,我不该那样的,若不是那日我与二哥抱怨,怎么会有李静言父亲被弹劾的事情?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难产?都怪我,都怪我!”
年世兰两眼迷茫,一脸泪意,她只不过是想要李静言别整天霸占王爷而已,可不是要她的命啊!
愧疚在黑夜中无限放大,年世兰躺到床上睡不着,每每闭上眼睛,她都会看到无边的白。
直到天边第一缕红霞破开无边黑暗,她仿佛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她猛地起身揭开床帐,着急道:“颂芝,李…李侧福晋她生了,是吗?”
颂芝连忙走了进来,安抚住年世兰道:“小姐,您别怕,奴婢这就去打探打探消息!”
年世兰推了推颂芝道:“那你快去。”
“是,您别急!”
李静言确实生了,随着天边一抹朝霞升起,她生下了一个女儿,紧随其后,一声声公鸡啼叫响起,
儿子便迫不及待地出来了。
儿女双全!
宜修本来就是准备杀人诛心,想着让李静言难产,让她在生产之时与王爷离心,一尸三命。
谁想到,李静言这个蠢笨的,竟然也有如此高的觉悟,从她设下的绝杀局中跳了出来。
悔啊!
若是,她对李静言多些警惕,让人在李静言生产的时候动手,此刻,李静言焉有命在!
后悔已经无用,只能把那些替死鬼拉出来顶锅,把有可能留下的线索给掐了。
胤禛匆匆看了两个新出炉的小宝贝,便进了内室,此时李静言已经力竭,昏睡了过去。
他坐到产房床沿,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眼泪无声涌出,湿润了眼眶,
她很好,
真的很好,
温柔体贴,柔顺可人,
又给他生了两个小宝贝,给他带来了祥瑞,大清朝立国至今绝无仅有的祥瑞!
曾经,他以为有了柔则,便有了家,
后来,柔则没了,孩子也没了,
他没有家了。
如今,他憧憬中的家回来了!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父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儿,他有了言儿,有了弘时,还有了两个小宝贝儿,也有了心安之处。
“言儿,谢谢你!”
双生子的诞生乃是极大的祥瑞,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上天对他的眷顾了,
名正则言顺,
他相信,来日可期。
心中激动澎湃如潮起潮伏,良久,他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他轻轻挽起她鬓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看着她睡梦中都不安稳,他只觉得心疼。
查,一定要好好查,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
李静言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完美错过双胞胎洗三宴会,才缓缓苏醒过来。
此时,胤禛正带着弘时,在床边逗弄着被逗得不耐烦咿咿呀呀的两个小人儿,
小手小脚丫的,可爱极了。
“言儿,你醒了!”
见李静言醒来,几个果连忙动了起来,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给李静言去弄吃去,秩序井然,
几个奶娘是胤禛从正白旗要来的清白人户,一个个在一旁等着伺候小阿哥与小公主。
弘时猛地窜到床沿,大颗大颗的眼泪如珍珠一般掉落,他委委屈屈地抹眼泪,啜泣道:“额娘,您终于醒了,弘时好想你!”
“好孩子,别哭了,额娘没事!”李静言这次生产吃了大亏,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弘时动作大些,带起了微风,她也被风呛得猛然打喷嚏,而后便是一阵冷颤。
还是胤禛观察仔细,他连忙来到床沿,给李静言掖好被子道:“好好的,怎么就发抖了呢?”
“冷!”李静言哆嗦着看向弘时,勉力柔声道,“前两日,听你阿玛说要求你背诵滕王阁序,背出来了没有?”
弘时羞涩地笑了笑道:“嘿嘿,额娘,儿子才背了一半。”
“你是哥哥,得给弟弟妹妹做好榜样,只是若当真背不出来,便不必勉强,快快乐乐长大,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