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只有他还在坚守着复韩之志吗?
张良的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天色渐深,大厅里的几个人,全都不曾言语,静静地等着他平复心绪。
不久之后,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位侍从低着头走入大厅,冲着大家行礼问道:“家主,饭食备好了,可要用膳?”
李左车环顾左右,声音豪迈的招呼了一声,“走,先用膳,咱们边喝边聊!”
“多谢李兄。”张良起身拱手,跟在李左车的身后,走往门外。
夜,如墨般浓稠,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东海郡海边渔村的一隅。
黄石公躬身蹲在自己的那辆三轮车前,手里拿着一个铁锤,不停的敲打着车轮的轮毂。
亢亢声在寂静的渔村里回荡,和远处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片宁静的美梦。
黄石公已经在此地居住了一段时间。
这里面朝大海,吹起的海风里都带着股咸咸的味道,让他这位在内陆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非常的欣喜。
修理好前轮,黄石捶了捶自己的后腰,起身挪到了后轮的一边,继续休整。
这三轮车跟着他风吹日晒的,走过了大半个秦土,如今听得那博浪沙刺秦之事,他也要再次蹬车前行。
“呼……”
呼出一口浊气,黄石公感慨着自己的命运多舛。
若不是上次腿伤,耽误了自己的行程,想来自己现在应该在外驯化蛮夷才对。
他叹息着摇了摇头。
哪里会走到今天这进退不得的地步。
若是冒冒然前去咸阳,他这张老脸可往哪里搁哦……
日子一天天过去,各处人潮涌动。
张良在李左车这里一待就是三天,谈天说地,参观武器库。
“这就是那秦军不惧磨损,能在官道到急行军的秘密。”
李左车拿起一块马蹄铁,递到张良的身前。
张良接过之后,在手里掂了掂,仔细的记下整块马蹄铁的细节。
“用铁钉,将这马蹄铁钉在马蹄之上,就如人双脚穿靴,爬山涉水再无后患。”
李左车低声自语,“不得不说,秦人里有很多的能工巧匠,竟能想出给马穿鞋这种妙法……”
李左车的话还未说完,张良便打断了他。
“不,我倒觉得,此事和那月华有关,自她走上朝堂,朝廷接连弄出了许多的新鲜事物,这里面定然也有她的手笔。”
李左车望着张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子房所言有理,那人确实有些本事。”
说完,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两人分别拿着一把利剑比划起来。
张良感受着手中利剑的分量,忍不住出声大赞:“这剑好,不愧是李兄,家底深厚。”
“哪里哪里……”李左车收起兵器,客气的接话说道:“全赖颉公他们,探听到这马蹄铁的秘密,这些新武器也是由墨家打造而成。”
听他提起墨胎颉,张良的眼里露出几分向往,“只不知那公子是何出身,可是他韩国之后?”
“呵呵,等到时机合适,子房与我一同前往,见见那位。”
“好,定要见上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