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点点头:“药性相冲,皇上只会认定太后本就是奔着要他的命去的,又如何会心慈手软?”
她随手掸去裙摆处的尘灰,平静道:“太后于你,于我,于蕊姬,都有躲不开的旧怨。从前是念及端淑长公主的不易,念及太后娘娘的一片爱女之心,咱们才给了她一个机会。”
想起端淑长公主的经历和奔袭出准噶尔的本事,意欢也露出两分叹息来:“端淑长公主如此英才,又为国牺牲如此,若太后肯退一步海阔天空,看在长公主的情面上,咱们日后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嬿婉不置可否,挑眉道“若是她真如自己口中所说,做下那些事儿只是为了接回女儿,那本宫与永琰都使力气,帮端淑长公主回到她的身边,她去清漪园安心与女儿、外孙共享天伦之乐,安度晚年,又有什么不好?可偏偏她不肯——”
意欢侧头长长地喟叹一声,若太后真心不重权欲,从前很多事儿对她接回端淑长公主也并无半分助益,都没必要做,可太后还是坚持做了。
嬿婉看向窗外,此时太阳刚刚落山,残阳如血红透了半边天空。
她凝神道:“她不肯,清漪园装不下她,那本宫便给她选个旁的去处。皇上想来已经到了慈宁宫了,便看看咱们这位太后娘娘怎样与皇上分辩。只是你早早远了慈宁宫,诚贵人担不起事儿,蕊姬早已经‘投靠了皇上’,她又还有谁可推卸错处呢。”
从前是那对母子将她们作为博弈的棋子,下在他们对弈的棋盘上。如今嬿婉就要让他们直接对上,看他们自相残杀。
如今作壁上观看戏的人,总该变成她们这些曾经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