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朝她看过去,赵夕颐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有额角处还隐隐发红。
他们在病房里吃了顿简餐,温迎连通闻先生那边的信号,闻先生还待在联合国的大楼里,各国领袖正在商讨战略部署。
温迎把刚才在花园里的推测大概说明了一下。
按照联合国制定的作战计划,人类自卫战的第一步是守住深港,进而巩固亚洲防线。第二步则是夺回欧洲战场的控制权,扭转局势。
最后的战场,也是最难最没有把握的一步——早已被铺天盖地的丧尸包围,设有异能局总部的美洲大陆。
现在,温迎想把计划的最后一步提前。
“一步步推进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异能并非无限次使用,一旦透支,也需要时间来恢复,而提升异能最快的方法是注射‘Fom’。”温迎说,“尽管国家森林里的藤蔓已经被收缴,但按照费利克斯的谨慎性格,他应该在总部也保留了藤蔓的分支,这样一来他还能继续制造‘Fom’试剂,加上异能局总部本就存有大量‘Fom’,就更方便神赐者恢复和提升异能。”
“我们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掌握‘Fom’的研发技术的。”m国副总统说,“就算破解了这项技术,我们也不会把它投入使用,那代价实在太大,我们已经体会过了。”
“是啊,我们有我们的顾虑。”另一名代表说,“费利克斯恐怕就是看懂了这种顾虑,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地发起战争,从一个优雅的蚕食者变成残暴的推进者,他有足够的自信压制并耗光我们全部的精力。”
温迎:“是,所以我认为我们不能被动地跟他纠缠下去。”
代表们沉默了片刻,像在思索,闻先生看着她,接着问道:“你有更好的想法吗?”
“就在今晚,费利克斯派出神赐者对深港进行突袭,但他不知道深港的民众已经被转移,这一信息差造成神赐者铩羽而归,我们的初次胜利就建立在敌人没有防备的基础上。”
温迎说着,调出地图:“我们找到了将丧尸暂时控制的方法,这种方法也可以运用到欧洲战场,这几处地点靠近海洋,气候寒冷且易守难攻,我们可以把丧尸冰封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借用你们国家那名冰系异能者的能力?”E国代表道,“虽然你选中的地点称得上得天独厚,可是,仅仅一名八级异能者的力量足以冰封整片海域么?”
“不,我们还有一名水系异能者。”温迎说。
正缩在视角盲区,偷偷用窗台的雪堆雪人的叶微意闻言一愣,沾满雪花的手指向自己:“啊?我吗?”
“就是你。”赵夕颐抱着手臂挑眉,“真了不起,小跟班要去拯救世界了。”
“可我的等级只有——”叶微意扒拉自己的手指,又放下了,算了,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不怎么坚定也不怎么大声,但还是这么默念着,“加起来也是一样的吧……”
温迎还在继续分析:“待到欧洲战役正式拉响,费利克斯无法使出丧尸围城的战术,很可能会继续派神赐者过来,这样一来,就分担了m国境内的压力。”
“你想趁着m国守卫薄弱,攻其不备?”F国代表道。
另一名代表语速急促:“那也没有被削弱多少,因为根据以往的统计数据,异能局总部曾培养出七千多名异能人士,除去联合国集中管理的异能者,听从费利克斯差遣的神赐者还有七千五百名,就算费利克斯向欧洲派出半数神赐者,驻守在美洲的神赐者仍旧数量惊人。”
m国副总统补充:“更何况,m国境内还有将近两亿的丧尸。”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时刻防备着被冰封的丧尸突破禁锢,重新爬上岸。”不等他说完,温迎先一步讲出对方的疑虑,“丧尸为何会突然从沉睡中醒来,醒来的时间为何又如此集中?而费利克斯在战争初期又为什么能准确判断丧尸苏醒的时机,迅速派出神赐者把控局势?这些问题,各位应该早就反复探讨过。”
E国代表微微颔首,回答:“我们认为,这是因为它们的脑海中有一根弦,或者开关,而另一端掌握在费利克斯手中,因此丧尸会听从费利克斯的指令。就像你身边的那位周先生,当初他就是因为那根装着你声音的录音笔,才选择停止暴走,乖乖听话。”
温迎:“……”所以,录音笔的事情已经传得这么远了吗?
这么一想,她突然感到微妙的社死。
周聿洐也露出微妙笑意,不过他看起来倒不是因为社会性死亡,恰恰相反,温迎感觉到那颗心脏在他的胸腔里急促跳动了几下,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兴奋?
你在兴奋什么啊,注意场合!温迎不由得转头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收敛。
周聿洐笑意更深,温迎都要瞪他了,他才用口型说知道了,同时表示自己一定“乖乖听话”。
各国代表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所以,当务之急是前往m国,找到这个开关,将它彻底摧毁。”
“可是,异能局总部八阶以上的神赐者大约二十名,虽然他们中有三个人已经永远留在了深港,我们与对方相比,仍旧实力悬殊。”N国代表担忧道。
“人类阵营里,八阶以上的异能者有多少?”闻先生询问身边的人。
对方很快汇报出了答案:“只有三名,剩下的都低于六阶。温迎和周聿洐没有做过等级测试,他们不被包含在内。”
闻先生点了点头,就在此时,赵夕颐忽然举起手:“等一下。”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迎着那些目光,赵夕颐坐正身体,很是坦诚:“我升级了,连升三级。”
闻先生一时间没有说话,目光深沉而复杂地看向她。
“当初的‘Fom’,我没有全部上交,私自留下了一些,抱歉。这场战役结束后,我愿意接受所有的处罚。”赵夕颐接着说。
闻先生沉默了片刻,转过去和众人讨论,等到那端细碎的议论声结束,闻先生转过来,有些严肃地叫了一声温迎的名字:“温迎。”
温迎还没说话,赵夕颐抢在她之前开口:“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不知道我拿走了‘Fom’,是我骗了她。她只是在我陷入丧尸化的时候救了我一命。”
闻先生看着她,灯光下,赵夕颐眼神明亮,隔着屏幕与之对视:“我当然明白,和命运打赌并非我生来幸运,但这一次,并不是我在赌,而是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