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伺候先皇太后是福分,怎么落到他身上还算‘罚’了?”邠王嗤之以鼻。
“王爷,您为何对一清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是不是对王爷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要是敢说,本王还不会发火了!可是他不说!”邠王气得将袖子狠狠一甩,“他天天伺候太后,怎会不知太后给本王下了懿旨?又怎会不知钦天监的汛报?知道这些,为何不告诉本王?如果早知今年春汛提前,本王绝不会在接到懿旨的第二天就把王妃和王女送上车驾啊!”邠王双眸一眨,垂下泪来。“守灵……让他守吧……皇上恩典王妃葬在皇后陵……就让一清,每日给本王好好供着王妃吧!”
“啊?”看来一清没给邠王作出解释,而邠王也不知道一清有过书信。“这……误会,都是误会!”南宫覆撩起衣摆跪在邠王面前,“王爷,这件事不能怪一清,要怪……您就怪卑职吧!”南宫覆本想找出那封信给邠王过目,却在身上、袖子里都没摸到,顿时语塞。
邠王见他在四处找什么,也没继续说话,便问道:“你又干什么了?”
“我……”对于自己的失误,南宫覆怎么也开不了口。他僵了一阵,记起那信似乎就放在了邠王的书桌上,于是起身过去翻找。果不其然,他在一堆一清的来往信件中翻到了那一封。“王爷……”他重新跪在邠王面前,颤颤巍巍地将信件举过头顶。
邠王将信将疑地把书信抽出来读了一遍。“这是……这是他什么时候写的!”
“是……虽然很早就写了,但是……但是在河州知州发来讣告时,这封信才一并送到啊!送信的人有意拖延,不知是何人从中作梗!卑职,卑职怕王爷看到此信会倍受伤感,因此自作主张把它藏在了信堆里,没敢让王爷知道……”
邠王耳内嗡地一声,抬起手直指南宫覆的鼻尖:“奸臣……奸臣,奸臣!没想到……最大的奸臣竟然就在本王身边!本王的亲信都离开了,怎么偏偏留下了你!”邠王看向周围,目光落在桌上堆成小山的信件上。他随即抱起那堆信,怒不可遏地往南宫覆头上砸来。“你……你还藏了多少,都给本王找出来!你这是在离间,你在害一清,你在害本王!奸臣!奸臣啊!”
“没……没有了,就藏了那一封……王爷!王爷您息怒!贵体要紧!”
“你滚!”邠王飞起一脚正中南宫覆的肩膀,把他踢开了丈远。
“王爷!”南宫覆顾不得肩膀的疼痛,连滚带爬又跪回邠王脚边。“是卑职的错,是卑职的错!王爷您息怒,卑职待会儿自去领罚!”
“罚?还有谁能罚得了你?卫队都没了,王府里的规矩也没了……”兴许是刚出的那一脚用尽了全力,邠王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扶着椅子坐下,连垂泪的力气也无。“因为这封被你藏起来的信,本王根本不信一清的劝告……什么兵权……什么和亲……哈哈……哈哈哈……兴许是,天意如此吧……”
“和亲?”南宫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什么和亲?谁要和亲?”
“皇上希望本王与毗八公主和亲,本王……同意了。”邠王阖上眼帘。
南宫覆惊讶得大张着嘴,想劝、想责问,却完全不敢。“也……也好……”他咬紧后槽牙说着昧心话,“云方……离毗八也近……听说,听说,毗八的公主们长得都美若天仙呢……”
“是么?”邠王冷笑,“可惜本王眼拙,分不出美丑……”
“王爷,您往好了想……毗八派公主来和亲,无非是为了与上明交好。若毗八和上明开始通商,两国关卡在云方,最受益的还是王爷啊!”
“最受益的是云方的督抚、是朝廷!什么时候轮到过本王?”
“至少……至少云方要热闹起来了……至少,王爷可以过上闲适安逸的日子了……”
“呵……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