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一个人。无它,萧玥脸皮没那么厚。
于是张清华和程蕙听小九请了安,
还说:“那个,皇祖母啊,您年轻时不是有好些首饰?
能不能让蕙姑姑找几件您不喜欢的、给我啊?
哎,你们是知道的,我府里一直穷着——
想送点小礼物给玥,
都没有钱呢。。。”
张、程二人很想翻个白眼!
这娃真的是长大了!不但会想尽办法划拉好东西到自家小两口手里,
还学会扮可怜、张口就骗人了!
张清华:有点小气!就说:“什么叫我不喜欢的?我的首饰,我有什么不喜欢的?”
再看一眼这倒霉孩子,怒其不争!
“是她叫你来要的?”
九殿下:没有哦。我玥从来不要这些呢。她说啦,她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钱呐。
张、程:呵!
就恭喜你找到“只爱你的人,不爱你的钱”的高尚女子了!
九殿下:再说了,就像她自己说的,玥她就是个乡下崽么!
她以前,哎,你们不是都知道?她真没见过啥世面!
皇祖母,您就让蕙姑姑随便给我几样,我不挑!随便,都行!
反正她都当宝!
张清华:呵!你不挑,我谢谢你了!
看一眼程蕙:“哎,你去!带着你的小九去!给他给他!拿了就走!
莫在我眼前晃了!
本宫看着烦!”
九殿下高兴退下!
很快揣了个小包包在怀里,出去和他玥会合!
他家玥:看着那小包红宝蓝宝的精美首饰,心情就有点复杂!
还没法说!
然后还听她家阿恒小声蛐蛐:“玥啊,其实咱府里没那么穷!”
看一下四周:“给你说,我在代郡有个小小的金矿——”
什么?!
我听见了什么?!
萧玥觉得自己嘴巴张大!可以吃一个卤蛋!
“真的呢,你也知道这个好吧?
我二哥都不知道,我皇祖母应该知道!毕竟叶叔是她派给我的!
现在那金矿都是叶叔在管!
不过叶叔说了,那矿没那么好,没法大量开采——
恩,搞了有四年多了,那时我还没认识你呢。
一年大约产个一千五百两吧。
将就存着,以后看能不能多产点。。。”
阿恒在那里蛐蛐,萧玥已惊呆!
在东越这个平行时空,
(包括其它三国,西昌、南湘、北冥;犬戎游牧,居于草原,算国又不算国。)
一两黄金大概能兑换5—6两白银,一千两黄金能兑换5000-6000两白银——
也就是说,恒王府小金矿一年能搞来至少七、八千两白银!四舍五入都快破万两了!
萧玥听阿恒自家也在算账,说什么将来生几个孩子,府里钱够不够用;
要是女崽多,还得多搞钱,给闺女多搞嫁妆呐;
唉唉,愁。。。
是的,阿恒觉得自家心算很好!一路蛐蛐个没完!
萧玥听了一路“咱们府里这样”、“咱们府里那样”,
有点恍惚地想:话说,咱们府里,竟这样有钱吗?
哎我去!打住!
萧玥惊!感觉这货的叨叨神功已初成!
要是能跟着她穿回种花家,应该和他丈母娘萧妈相见恨晚!
听大猫一路蛐蛐,很快就走到皇宫大门口!
大猫和她一起出宫,还要送她回府。
哪知她哥木三一直等在宫门外,
见到自家妹子便一把拉过,丢下一句“不劳恒王殿下,她哥且还没死呢”,便和妹子共骑,策马而去!
九殿下:听玥一说,现在看着那讨厌的木三总拦着他和玥亲近,好像也没什么恨恨了——
是的,他家玥在出宫路上打断他蛐蛐的时候,就说了,
她喜欢她哥!她会一直喜欢她哥!
要是他这阿恒管天管地,连她喜欢自家哥哥也不允许,
那就直说,趁早分手!各走各路!
他府里再有钱她也要分手!
咱就不是钱能收买的人!
(恩,反正那一堆金子也只是在嘴上,咱也没看见不是么!)
他另娶他的王妃,管天管地管王妃;
她另外找人,总能找着喜欢她、也喜欢她哥的!
九殿下自然表示:他是喜欢她、也喜欢她哥的!是那木三一直不喜欢他这准妹夫!
九殿下还想,哼,什么另外找人?你不就是还想着那姓韩的小白脸?
在宫里查那什么迷药案,你都和他蛐蛐个没完!
看着就让人生气!
说起来韩二和木三,他都讨厌!
可相比之下,好像韩二还更让人讨厌一点!
就很讨厌玥和他蛐蛐个没完!
四)
木家兄妹回到天雨坊。
天雨坊。“天雨流芳”茶楼里,秦大人和坐忘居士对坐品茗、闲聊一些事。
只见坐忘居士从窗边回坐,说:“那木家两兄妹从宫中回来了。这木三,还真是一心护着他妹子。”
秦大人哼一声!
“这木家的两个小辈,算上司里姓韩的,一个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坐忘居士:“怎么,他们怎么惹着你这位青天大老爷了?”
秦大人:
那木家的大丫头,现在在宫中的那位,的确做下恶事!
可当年她‘施恩’于牛家母子一事——”
秦大人叹口气:
那萧玥先让木三去找当年那坊间姓孙的恶霸,演一出真“背后指使”的戏;
而后再及时赶到,
救下孙姓恶霸今时今日想要打伤的人;
而后将那孙姓恶霸带到我跟前,
掐头去尾、来上一场问讯。
那人不知根底,
还以为问的是今时之事,自然如实回答,反应真实,不作假!
本来就是木三刚搞出来的真事,当然不作假了!
可他们兄妹俩这“掐头去尾”的问讯,
当时是能唬住人!
老夫也老了么!没当年脑子灵活了!
可这转念一想,不也明白了么!
唉,这一帮小辈,连老夫都要骗!
真是。。。
坐忘居士笑:“这些小辈还不是怕您这位青天刚正不阿么!
话说您不是一直嚷嚷要走直道,大道?
小辈们也是怕了您呐!”
秦大人:唉,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处事为人和办案方法。
老夫还听说,
当年叛国一案中,
那丫头伙同韩家小子,还说动当时的太子殿下,
公然给那言子夜造出一个‘假证据’,
这才逼得那言子夜当殿认罪。。。
唉,那案子我也曾关注,
西昌质子的确心思慎密,几乎让人抓不到把柄。。。
所以他们捏造证据,逼他认罪,
也不能说他们有多错——
只是。。。
秦大人正色,看向案几上的棋盘:
“黑与白并非楚河汉界。黑白之间,还有一‘灰’界。
我怕他们以‘灰’为界,
走得多了,
恐迷失其中啊。。。”
坐忘居士:
“你是执棋之人么?”
秦大人:
“老夫现在棋子都算不上,哪里是什么执棋之人?”
坐忘居士:
“那你看中结果么?”
秦大人:
“。。。还是看重吧。查了一辈子的案,总要查出个结果,有个交代方好。”
坐忘居士,执一黑子先行:
“再没出结果之前,你眼中的黑子非黑;
就算出了结果,你手中的白子也未必是白。
黑非黑,白非白,
黑与白都难分了,你又凭什么断定,何为‘灰’界?”
秦大人哈哈大笑:
“用那萧丫头的话说,这话说得好,还得是你啊,居士!
侬到底比老夫年轻,脑子就是灵光!
你说得是!
是老夫着相了!”
坐忘居士:学了句小年轻的言辞就天天挂嘴上!还侬啊侬的,就没眼看!
居士正色道:
“秦大人呐,我虽然未曾涉足官场,但也有包括你在内的、几位在官场上打过滚的朋友,所以也可说,对于官场,小弟我略知一二。
或者这么说吧,一件事情,不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官场同样如此。
你知我有一昔日同窗,早早高中二甲,现为一州同知。
我俩昔日交好,他入仕后也频频书信来往。
我也算亲眼见证,从科举到官场,这条路到底有多么艰辛。
且不说要经过多少年勤奋苦读,三更灯火五更鸡;
所谓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而科举及第之后,进入权力中心,
要明白多少暗处里的操作,协调多少利益关系;
更要懂得多少人情世故,要经手多少利益纠葛——
不道珠崖道里赊,不道先生官职小。
他曾在书信中言道,他有一同年,任县令后,盛年而亡!
是那位同年身子底子太差,熬不了官场吗?
就别提他自己了。
当年他也是一身青衫的读书人,春花秋月,动不动吟诗一首。
他当年家贫,受过不少人恩惠,我也曾资助过他。
受人恩惠时,他从未低声下气故作谦卑,接受资助也是光明磊落。
但他入了官场之后呢?
仕途经济学问!
何等空泛,又何等深妙!
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
某年他差点被卷进一场贪腐大案,可称九死一生!
而他在骤然起落之间,已彻底明白,如果要适应官场,须得付出什么。
大人您立志做青天,
为民请命,
您一定推崇前朝的海大人。
可纵然海大人又如何?千年出一人的万世英才?
那也被人评价,海汝贤如千年野草,只可傲霜雪!不可充栋梁!
所以,您说何为黑白,又何为灰界?
何为迷失?
又何为坚守?
您也算傲了一辈子霜雪,那又如何?
还不是得‘散尽家财’,‘清贫度日’,
连家中子女都不能明了其中深意!
您还不是怕‘日子’过得太好,
碍了某些人的眼么!
您是致仕了,可这清平盛世,总得有人来守!
我看那韩家小子可堪为栋梁,
你与其担心这些小辈‘迷失’,
不如担心他‘坚守’才对!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所谓‘栋梁’,总要比‘朽木’多上几分心眼才行!
小弟浅见,人间大道,不能一径直行!”
秦大人闻言,半晌方叹:
“是啊,我心光明,亦复何为?
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的确是,无须拘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