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男子右手扯下自己左襟,左肩上一枚梅花镖堪堪入肉,他打开一个木箱。
萧玥走过去,看一眼木箱,再不多话,取火折,点火,
取箱内匕首以火烧过,用匕首挑出梅花镖。
这梅花镖名字文艺,入肉的部分却生出无数尖细铁质倒刺,一挑之下,竟是血流如注。
男子左肩片刻间便已血湿左襟,萧玥取止血药粉,拿布块当纱布,贴上去,再用手按住。
男子看着自己鲜红的血:
“还好没毒。中了这倒刺梅花镖,要是立时拔除,非得血流至死不可。
叶恒,这恒王殿下亲自监制打造的暗器,还真是毒辣。”
叶姓是东越皇室姓氏,萧玥猜测这男子的身份,按住他伤口的手却没松开,
布条压力不够,古代到底落后。
男子看着她紧紧按住自己左肩伤口,全无少女羞色,便哼一声:
“你们烟波媚的姑娘,倒是见惯风月。”
呵。
“你如何进了点刑司?”
呵呵。
男子突然问她:“韩子期拿出的西昌秘要,和你有无关系?”
“我写给他的。”萧玥绑好伤口,狠狠系上一个死结。
略讲几句经过,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倒真是天生的细作人才。
我那日应该杀了你的。”
“阁下武功诡异,还会西昌国外语,当个刺客都要置下这么一座别院——”
萧玥看看这一看便烧了钱的大宅院,想想自己的20平米和月俸,还有要去赎烟儿的银子。
萧玥“仇富”了。
“你要杀我早杀了。天晓得那天那份情报是不是你故意搞出来的。”
男子黑眸闪动:“小丫头,知晓太多并非好事。”
却到底有些触动,想他西昌国国力虽盛,却人才凋零。
眼见这东越国的叶氏兄弟,一个阴狡似狼,一个狠烈如虎,
最小的那个么,虽然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却也见血封喉。
而他自己那位大哥么?不说也罢。
萧玥想起这人带她飞檐走壁,不由感叹:“你这轻功我是学不了了——你的剑术,能不能教我?”
男子哈哈大笑:“像你这样的小丫头,本公子真是生平仅见!
我不取你性命你就该知足了,还要我教你武功?你们点刑司的韩少司剑术不好么?”
萧玥心想,韩少司剑术虽佳,哪及你招招取人性命的杀人剑技?
我又不是学了参加竞技比赛,当然是越实用越好。技多不压身嘛。
男子看她一眼:“本公子可没空陪你这小丫头玩。”
从怀中掏出一本沾了他血的卷册,略翻一翻便丢给萧玥:
“谁能想到,西昌国冠绝天下的拈花剑法,数十年来被叶家老儿封在灵光寺佛塔之中。
本公子今日取来,也算对得起那位拈花剑宗。
这剑法于我无用,本公子也懒得送回西昌。
你既有过目不忘之能,熟记之后自己练着,这册子么,记完便毁了吧。”
还有这等好事?
萧玥接过一看,西昌文字,大侠,您倒也是给翻译翻译啊。
男子仿佛心情还不错,便随口为她译来,萧玥一一记下。
二)
萧玥回到点刑司时,已经快晚上8点。
韩朗竟在院中负手而立:“你现在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萧玥把路上想好的说辞一一道来。
狐假虎威是我不对,但另一方面,不也的确说明老大你混得好、各大衙门都要给你面子么?
少司大人冷哼一声:
“罢了,本官懒得和你一个小丫头计较。”抬脚要走,却又停下:
“你不是要赎你的姐妹出来?以后莫要找周铁他们借钱,区区50两银子,
本官明日派个人,帮你把人赎出来便是。”
哎,我一定早点把钱还给您!
“还?”少司大人一愣。
哎,不是借,是打赏?
萧玥:“那就多谢大人赏赐!”
少司大人又一愣:“你倒不像寻常女子。你就不怕。。。”
怕你是用钱砸我、搞什么钱色交易?
哎不是,您这高岭之花真不会啊。本姑娘非常确定。
再说了,早一天把烟儿弄出来,比什么女子绝不受男子钱财的自尊来得要重要吧?
我现在是真没钱啊。
少司大人前脚一走,萧玥后脚便去找她的周王氏干娘,打算说动她,让烟儿出来后到厨房帮厨。
第二天,韩朗果然派人把烟儿赎出来。
萧玥在点刑司后门巴巴守候,看见烟儿从马车上下来,韩朗骑着他的高大黑马,随后而至。
烟儿被赎,如同在梦中。几乎不能相信眼前的清秀少年便是那个病得死去活来、又被当作他国细作自尽的“月儿”——
是的,少年。萧玥为行走方便,日常扮男装。
而她的男装扮相实在太具迷惑性了。
几笔戏曲妆法上脸,加浓眉毛、勾勒眼线,妥妥的清秀少年啊。
别问她为啥会化戏曲妆,在种花家,她老萧家的小姑姑、就是元蓁她妈,有个从苏杭嫁过来的老闺蜜。
说一口吴侬软语的阿姨年轻时是骨灰级越剧粉,哭着喊着要进小百花搞后勤被拒后,才一怒之下嫁来c市。
萧玥看烟儿拉着自己的衣角哭个没完,摸了摸烟儿的头发,说了一声:“傻姑娘。”
那是韩朗从未见过的温柔萧玥,心念一闪,想笑,这小丫头,自己都是个黄毛丫头,还扮大人呢。
韩朗从后门离开,这天他穿一身黑色长袍,黑袍黑马,玉冠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