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几句后,楼竹便以招呼其他宾客为由离开了。他的背影挺拔而又决绝,仿佛在刻意拉开与温北君和温鸢之间的距离。温北君和温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那眼神如同在黑暗中闪烁的寒星,充满了戒备。
温鸢有些心理准备,可是在看到楼竹的神情后还是有些伤心,拽了拽温北君的衣角,“叔…”
可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是来替叔叔分忧的,不是给他添堵的。
婚礼进行到一半,楼栀身着凤冠霞帔,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过。她的凤冠上垂下的珠翠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仿佛是在敲击着她的心。
当她的目光扫到温北君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她的呼吸微微一滞,嘴角下意识地轻轻牵动,似是想要扯出一抹笑容,却又在半途僵住,那笑容里掺杂着苦涩与无奈。
她很快回过神,目光移向别处,挺直脊背,继续前行,可那握着丫鬟手臂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温鸢见状,心中一阵酸涩,忍不住上前轻声唤道,“栀儿……”
楼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温姑娘,今日我大婚,莫要坏了喜气。”说完,便径直离去。
温北君见温鸢神情失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往心里去,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不断长大,身边的人也会不断远去。”
温鸢只是嗯了一声,还是望着楼栀的背影。
她记得她们曾经的对话,少女时代憧憬着未来,她知道自己曾经的闺中密友一直憧憬着自己的叔叔,如今叔叔来参加她嫁人的大婚,不知楼栀做何感想。
“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倒是没有温北君想的那么多玄机,好像楼竹只是真的想要邀请他和温鸢来参加楼栀的婚礼。
“嗯,快了,我只要看眼新郎就好。”
温北君看的清清楚楚,是一个普通到了极点的人。
虞州别驾楼竹的妹妹,虞州有名的才女,才貌双全的楼栀,就这么找了一个入赘的夫婿。
堂前,楼栀凤冠霞帔戴红妆,只是眼角含泪。
她高高举起酒杯。
她也想起了和温鸢曾经的对话。
嫁谁都可以的,这世道,只要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好啦。
她没有喝下那杯酒,随手洒在了堂前。
不顾满堂宾客异样的目光,楼栀毅然走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