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渔阳到大梁,竟如此之近,近到都没给他留下一丝喘息的时间,连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望。正想着,胃中一阵翻江倒海,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伴随着一种空虚又刺痛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却发现嘴唇早已干裂起皮,仿佛被烈日炙烤过的土地,干涸而又脆弱。
温北君抬手轻轻敲了敲车厢壁,对外面驾车的林庸说道,“有没有吃食和水。”声音干涩,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虚弱。
不一会儿,林庸递进来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干巴巴的面饼和一小皮囊水。温北君接过,迫不及待地仰头灌了几口水,干裂的嘴唇被滋润后,紧绷的不适感才稍稍缓解。他掰下一块面饼,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可那干涩的面饼在嘴里如同嚼蜡,难以下咽,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着生活的苦涩。
林庸看着他这副憔悴的模样,忍不住劝道,“侯爷,要不您先歇一晚,明日再入宫面圣?陛下纵然龙颜不悦,知晓您一路劳顿,或许也能体谅。”
温北君摇了摇头,咽下口中的食物,苦笑着说,“林庸,你跟随我多年,还不了解陛下的脾性吗?此次灭国,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神色凝重,“况且,我也想早日将战事详情禀明陛下,好安排后续的安民、整军诸事。这是灭国啊,要是处理不妥当,适得其反,我们谁都担不起这责任啊。”
行至宫门前,温北君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整理了一下衣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他抬脚跨出车厢,却因久坐和饥饿,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林庸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侯爷,您小心。”温北君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稳步朝宫殿走去。宫门口的侍卫见到他,纷纷行礼,那整齐的动作,在他眼中却如同虚幻的泡影。
“林庸,你就在这等着我吧,不必定客栈,带点茶和吃食,最好是两个素包子,等我出宫我就回雅安。”温北君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庸点点头,“只是元公子说他要给您摆宴,说是…”
“没得商量,”温北君摆了摆手,“真该让元鸯好好教教他这个儿子,什么身份也能请我吃饭了?”
说到底,若是没有元鸯,元常陈一介白身,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能去接触到温北君,何况元常陈是要娶温鸢的,这么幼稚,凭什么去娶他的侄女。
他承认,元常陈在战场上的表现让他有些惊喜,可是归根到底,这还是远远不够的,元常陈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带着青春稚嫩的少年,在这复杂的世道中,他的路还很长,很长。
“侯爷,那我…”
“很简单,拒绝就是了。”温北君在自己的衣摆处擦了擦手,“我们不用给元常陈那么多面子,再说了,我也算是他的半个岳丈,针对他些,还不是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