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端着饭碗出来的一男一女,看上去年长些,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的是比较华贵的古装,一蓝一红。想必这两位就是刘世濂的父母亲了。接着则是一个较年轻的男子,光从脸貌来看,和王嫦杉十分相似,鼻子、眼睛有几分刘世濂的特征。不必多虑,这应该就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儿子。那么也就是说,这一家子现在是三代同堂。
等待碗筷杯子都摆上桌分配好,我和老狂被安排在一排坐下,对面分别是刘王夫妇,我的旁边是孙兰,孙兰的对面便是刘乃璋,最年长的两位长辈则是在方形桌子的宽处对立而坐。
各种规矩还是不能忘,两位长辈先动筷,晚辈们才能开吃。作为女主人,饭局由王嫦杉开场,她端起酒杯,朝我们敬了一口,说道:“今天很感谢你们两个来我们家里共度元宵,干!这是你们两个买的五粮液,直接开瓶咯。”我们随即端起杯回敬。
王嫦杉继续介绍道:“我旁边的就不用过多介绍了,分别是我夫君跟我娃。小珂珂你旁边的,刚才想必也了解那么一点点,我儿媳孙月洁。而面对面这两位就是我爹我娘,按照我们那边的习俗,夫君一方的父母称作爸妈,自家的称作爹娘。”出于礼貌,我们按照她的指引,逐一回敬了一杯。
年长的那位女子,李萧兰,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说:“元宵节快乐!初次见面,我是李萧兰。”
我微笑着回应:“嗯,李夫人好,之前拍《妻之吟》的时候就有所了解过您二位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优雅贤淑。”
接着是较年长的男子,王伯胤,他爽朗地笑道:“哟!真不愧是演员,适应能力很强嘛,这小嘴怪甜的!”他自我介绍道,“王伯胤!叫我王叔就好。元宵快乐!”
我和老狂又各自回敬了一杯。这次由老狂回应:“王叔有礼了,请吃菜!”
中午的饭局,通常对话都不会太多,至少在我认知中是这样的。想必他们一家也有这样的习俗,所以吃了很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只是专注于眼前的饭菜。这样的沉默,直到我终于忍不住打破了。
“诶,孙兰,”我轻声说道,试图引起她的注意,“你刚才给我们吃的白酒里边,好像没汤圆啊!”
孙兰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嗯,是啊,我起来的有点晚,所以没有准备茶给你们。直接就把昨天晚上吃剩下的甜白酒当做是早点,顺道给你们一人一碗了。怎么了,吃不惯吗?”
我微笑着回应道:“没有没有,只是小时候吃的记得都有汤圆在里面。”
这时,王嫦杉突然抬起头,接嘴道:“早点吃汤圆,还放甜白酒里面煮?你们不是明摆着糟蹋嘛!”
我一时语塞,连忙解释道:“可是……从小到大,家里边买了汤圆,都是这么个吃法呀!难道说是有什么习俗没搞对?”
王嫦杉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然后说道:“不然嘞!那我首先问你个问题,元宵为什么叫元宵?汤圆是因为泡在汤里面,而且包的圆。”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以前只顾着吃了,似乎还没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王嫦杉继续说道:“首先,在我们那个年头,主要还是称其为浮元子。‘元’有开始之意,象征新的一年,同时又通‘圆’,表示团团圆圆。用一个‘子’来作为后缀,再加上一个‘浮’字,因为这些面坨坨煮熟以后会飘起来浮在汤上。同时,‘浮’又通‘福’,表示福气。结合起来便是浮元子。”
我和老狂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长这么大了还头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个叫法。
李夫人在一旁继续解释说:“嗯,所以,浮元子这个说法,我觉得才更贴切些。我们平时也都是这样说的。至于为什么叫元宵?首先是不是带有一个‘宵’字?可不是云霄的‘霄’,而是夜宵的‘宵’。”
我点了点头。
王嫦杉接着说道:“说白了,元月日在晚上吃浮元子便有了元宵这个说法。所以,我们吃这东西一般都是晚上吃的。现代生产力比古代强嘛,随便上街都可以买到,就不用等到专门的元宵这一天了。按照以往,我们都是闹元宵的时候,每个人煮一小碗,差不多也就每人吃8个或者6个或者9个,这些比较吉利的数字。”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哈哈哈,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礼节,看来以前真的是不懂了,只顾着吃,随便煮一锅,要么就是一二十个,然后全部舀碗里,再加一点甜白酒混着一起煮,更有味儿些。不过,早点嘛,我还是更吃得惯那种带有咸味的。”
王嫦杉继续说道:“晚上吃宵夜,甜甜咸咸也倒无所谓。不过想当年这元宵里边,要不就是啥也不包,纯纯的面团子;要不就是黑芝麻糊糊。当然了,很多人家都只舍得用纯纯的面团子,加了馅的算是奢侈品咯。据说现在也有咸的元宵啊,但我们一致认为,那是对这种食物的一种污蔑。毕竟诞生以来就一直都是甜的,形成的一种习惯。虽然是对食物文化的一种创新,但又咸又糯,真的难以下咽。”
我抿了一口酒,点了点头:“嗯,是啊,确实觉得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不过,咸的元宵我还从未品尝过呢!”
王嫦杉白了我一眼:“我劝你不要什么都想吃,真心不好吃。不然这东西现在一直存在,为什么没火起来?主流的还是黑芝麻糊啊、花生啊这些馅的。如果你真心想要品尝,我可以考虑下晚阵做几个给你们吃吃!”
我又忍不住“哦”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丫头果然多才多艺啊,元宵你都会做?”
我话音刚落,李夫人就接嘴道:“哎呦!这龟姑娘就是嘴怪得!以前做元宵,你什么时候下过真功夫,不就随手捏了我和好的面吗?主要不也是靠我和月洁!”王嫦杉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在一旁忍住不笑。
刘世濂附和道:“是啊。你连做饭都是后来成了婚才慢慢学的,基本的女工三样,你一样不会。当年啊,也就只有我看得上你这种废物!”
王嫦杉当场就拎着刘世濂的耳朵回怼起来:“刘世濂!闭上你的烂嘴!就你会说,就你有理了是吧?在这里当着客人的面,诚心揭老娘的短是吧?想老娘好歹也是一代才女,那叫一个国色天香,文武双全!”
刘世濂也不甘示弱:“王嫦杉!放下你的脏手!就你能说,就你会道了是吧?在这里当着客人的面,诚心出为夫的丑是吧?想为夫好歹也是正人君子,那叫一个两袖清风,学富五车!”
我在一旁连忙拍手叫好。真不愧是一对文人夫妇!日常小打小闹,居然都能对出对子来。以后和老狂看来得学着点。
刘世濂话音刚落,王嫦杉就松开了手,李夫人一旁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早就习惯这样的场面了。接下来,饭局又陷入了沉默。
中午的饭局虽然对话不多,但至少了解了元宵为什么叫做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