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只是陆地的主人,那么海里的主人是谁?】
李皮鹏手里拿着的青苹果虽小,却价值不菲,高达十五元。他谨慎地使用水果刀,将苹果逐层切开,显露出其中的果核。谁曾想,看似完好的青苹果内部竟藏有一条虫。
那条半透明的虫,在李皮鹏的刀下轻微扭动几下后便静止不动了。为何偏偏是青苹果?李皮鹏继续用刀将虫子剁成肉泥。
“小鹏,你为何要吃掉苹果?”
“苹果本来就是食用的。”李皮鹏回答时并未抬头,拿起一块青苹果,缓缓送入口中,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真是个怪人,那苹果是友谊的标志。”林响摇头,仔细端详手中的红苹果,嘴角带着一丝自满的微笑。
“今晚咱们一起吃饭吧?”林响迟疑了一会儿,提议道。
“不用了,你们两个去吧,我有其他的安排。”李皮鹏边说边打了个哈欠,手里那颗青苹果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对此完全失去了食欲。
“随你吧,别整天待在宿舍里闷出病来,有空就出去走走,今天可是情人节。”林响眼中掠过一丝歉意,但很快便消失了,有些事情,并不是谁欠谁的,林响也从未欠过李皮鹏什么。作为朋友,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帮助李皮鹏,但爱情是不能妥协的。
“我明白了,快去吧,别让张敏等得太久。”李皮鹏嘴角微微抽动,仿佛在笑。
满月高悬,照亮了夜空,海水被映照得如同银白。海浪拍打着岸边,这就是大海的低语。烟台虽非大都会,却拥有别样的美丽,尤其是在月光皎洁的夜晚,独自一人坐在海边。
这片沙滩并不理想,到处是嶙峋的礁石,一不小心,就可能在皮肤上留下伤痕,因此很少有人光顾。
李皮鹏坐在一块礁石上,双腿浸没在海水中。烟台二月的天气依旧寒冷,但李皮鹏似乎毫无察觉。
他们三人同村同岁,一同成长,共同立下誓言。在同一天告别故乡,抵达烟台。
这所大学虽不显赫,对他们而言却是希望的灯塔。小村宁静而遥远,虽不贫穷,却恒久不变。
目睹祖辈不变的生活,他们决心改变。或许无法改变小村,但至少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他们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跨入了大学的门槛。
张敏并不算美丽,与城里的女孩相比,她似乎有些土气。但李皮鹏和林响自幼便对她情有独钟。
红苹果售价二十元,青苹果十五元,两者价格相差无几,即便是来自小村的李皮鹏,对此也不会过于介怀。
李皮鹏心如刀割,他首次感受到红色的刺目和青色的无奈。唯有大海能带给他宁静。
远处海面上,突然浮现一个迷人的身影舞动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魅力和柔情。虽然距离遥远,看不清她的面容,却更添一份神秘的美丽。
李皮鹏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想得太多了,这段日子以来,总是不停的出现幻觉,也许自己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李皮鹏仰头望向海面,那美女似乎已经靠近了许多,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面容,她和张敏长得一模一样。
李皮鹏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的病情可能很严重。
那女子摇摆着身体,缓缓地向李皮鹏靠近,步履艰难,看起来不像是在跳舞,而是身体抱恙。她踏着波浪而来,径直朝李皮鹏走来。
“这怎么可能?”李皮鹏揉了揉眼睛,虽然认为这可能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但这幻觉却异常真实,让他感到困惑。
“先生,请帮帮我……”那酷似张敏的女子,踏着波浪而来,停在了李皮鹏面前十米的地方,她似乎并不打算走上岸。
“你究竟是谁?”李皮鹏询问着,同时双手用力地掐着自己的大腿,似乎并未感受到任何痛楚,显然那只是幻觉,然而指尖掐入肉体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我叫娜柔,我遭遇了伤害,请您伸出援手。”女子轻启朱唇,柔美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同时一股淡绿色的液体,也随着从她嘴里溢出。
“娜柔,我该如何协助你?”李皮鹏困惑地询问,他明白,实际上无需回应,这一切可能只是幻象,或许他仍在宿舍中沉睡,从未离开过。
“我急切地需要许多盐分,请伸出援手。”娜柔的身躯随着波涛轻微地晃动。
“盐分?这海水里到处都是盐。”李皮鹏面带微笑,幻象总是这般真实又荒谬,仿佛在海中漫步,一个酷似张敏的女子站在海面上,却向他索要盐。这一切显得如此滑稽,李皮鹏无法用他的知识来阐释这些现象,只能付之一笑。当晨光初现,一切将回归现实。
“海里的盐不够浓,我受了伤,必须用更浓的盐才能止血。”娜柔解释道。
“好的,我这就去,给你买盐。”李皮鹏慷慨地回答,从岩石上起身,为了验证这一切不过是幻象,他甚至没穿鞋,光脚在岩石上行走。那些岩石比刀片还要锐利,即便穿着鞋,也可能会被割伤,然而李皮鹏却丝毫未受伤害。
果真,一切皆为幻觉,这倒也无妨,只要明白自己的处境,李皮鹏便有信心掌控自己。
“需要盐吗?我这就去,很快回来。”李皮鹏迅速在岩石上奔跑,没有感到任何疼痛,仿佛是在柔软的沙滩上漫步。
“非常感谢……”娜柔艰难地低语,伴随着痛苦,更多的淡绿色液体从她口中涌出。
李皮鹏检查了钱包,发现还存有一千两百元,这是他寒假期间赚取的,除了支付学杂费,他还有剩余。
常言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林响、张敏与李皮鹏的经历正是这一说法的佐证。自踏入大学校园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未曾向家中索要过资助,反而时常汇款回家,尽管金额微薄。
李皮鹏对金钱的使用极为谨慎,从最初入学时仅有的二十元,到如今经常能存下上千元,他的节俭习惯始终如一。
“请给我来一千块钱的盐。”李皮鹏微笑着请求,这幻觉,如此逼真。他开始迷恋上这种幻觉,在其中,他不会失去任何东西。或许他可以在这个幻觉中放纵一次,甚至想要去抢夺超市里的盐,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
或许他会因警卫的电击棒而苏醒,或者有机会一直等到警察到来,用他们手中的武器,将他带回现实世界。
“先生,您真的要买一千元的盐吗?”服务小姐礼貌且略带惊讶地询问。
“没错,这里难道不卖盐吗?或者有限制购买数量?”李皮鹏发现自己对这个幻境情有独钟,在这里,他可以无视一切,随心所欲,因为这是幻觉的世界。
“绝对不是,您想买多少都行,但一千元的盐重达八百公斤,您打算怎么带走呢?”服务小姐继续提问。
“我来背,我带走它们。”李皮鹏自信满满地表示,这里只是幻觉,他能够做任何事情。
“您……”服务员的眼睛不停地转动,她在思考是否需要拨打急救电话,叫来医护人员。尽管面前的人看起来神志清醒,但他的话显然是无稽之谈。
“您可以先试一试。”服务员最终改变了她的想法,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她不希望给超市带来任何麻烦,也不愿意给自己招来麻烦。
“当然,我绝对没问题。”李皮鹏信心十足地回答。
“开始!”李皮鹏模仿着电视上的大力士,双手紧握布袋,布袋微微晃动,但他期待中的场景并未出现,想象中的轻盈并未到来,反而感到沉重,这让他感到有些沮丧。
“先生,这是一百袋加碘精制盐,每袋重一百公斤,一千元可以购买八百袋这种精盐,您确定要自己携带吗?”服务员努力抑制笑意询问。
“请帮我搬到出租车上。”李皮鹏摇摇头,似乎幻境中的重量并未改变,或许这里是个理想的锻炼之地。现在,他究竟是处于梦境还是幻觉之中?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了。他记得自己曾走向海边,现在却身处超市。
司机对出租车显得相当不满,八百公斤的盐加上李皮鹏的体重,几乎等同于六七个成年人的重量,而且今天是情人节,李皮鹏的请求显然无法令人满意,甚至还带有些许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