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因为胡人内部发生动乱,单于幼子射杀其父,同长兄争夺单于之位,故而胡人退兵,这才避免了更多晋国百姓的伤亡。
没想到,赵彦和的父亲竟然战死在那场战役中。
余晚烟忽然理解了赵彦和的怅然与迷茫。
赵父牺牲后,赵母生下孩子,并独自将孩子抚养长大,亲历了睢城战役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度走上丈夫的路。故而,赵母坚持让赵彦和读书做学问。
那么赵彦和呢?他又是怎么想的?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可他或许从母亲口中得知了父亲的过往,知道他的父亲是为了守卫晋国而死的。
可是,母亲抚养他的辛苦和良苦用心赵彦和都看在眼里,所以不忍违背她的希望,他选择读书。母亲死后,他的坚持开始动摇,所以,他一直留在萧县,迟迟没有参加科考。会是这样子吗?
“晚晚,去年十二月,胡人大举进攻我朝,赵彦和他参军了,同他父亲一样,去了睢城,最后战死睢城。”
余晚烟攥着谢重渊衣袖的手陡然松开,无力地垂下。
方才谢重渊停顿的间隙里,她已隐隐有了猜测。当事实落在耳边,还是震得她脑袋发昏。
余晚烟不敢相信,恍惚中,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离别时还鲜活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就没了呢?她再也见不到赵彦和了?这要她怎么接受呢。
余晚烟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也没缓过来。
谢重渊握住她的手腕,腕间一片冰凉,担忧地问道:“晚晚,你还好吗?”
余晚烟勉强回过神,僵硬地转头看去,问:“睢城,睢城怎么样了?”赵彦和以命相守的睢城,守住了吗?
“他守住了。”
“那就好。”余晚烟微微点着头。
谢重渊见她呆坐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眸色暗了下去,心底的躁意半分未减。
不告诉真相,她恨他,厌恶他,排斥他,不愿看他一眼,告诉了她真相,她又开始为赵彦和伤神,仍旧不愿意看他一眼。
“晚晚。”
谢重渊唤着她的名字想去抱她,刚触碰到她的身子,余晚烟便猛然回神,推开了他。
“抱歉,之前是我误会了你。”悲痛刺得她嗓音暗哑。
余晚烟无意于去思考为什么先前谢重渊始终瞒着她赵彦和死亡的真相,也无意于去计较谁对谁错,现在她的心里最挂念的只有一件事。
“那么,赵彦和的尸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