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小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梅芙回头往下一看,是穿着单薄的露露瑟瑟发抖地跟在自己后面。
“露露?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快回去!你穿得太少了。”说着,梅芙把身上的斗篷脱掉,蹲下身狠狠将小小的露露裹起来,“快回厨房去吧,外头很冷的。”
露露摇摇头,一对大耳朵就这样甩啊甩,“露露有东西想亲手送给波特小姐。”
“......什么?”
露露从因为过长而层层叠叠的斗篷中费力伸出手,俨然一朵黄色小花绽放于她掌心之间。
是榛圣花。
上一次见到这种花已经是五年多以前的事了,在奥立凡德的魔杖店里。梅芙轻轻接过那朵花,就捧在手上看着,“谢谢。”
露露也盯着那花,大大的眼睛里仿佛写满了忧伤。突然,她轻轻吐了一句:“其实教授一直都很苦,只是他从来都不愿意说。”
梅芙愣住了。
望着皑皑白雪,听到露露口中的“不愿意说”,梅芙的思绪突然回到去年,自己质问着教授什么都不愿意说的场景。甚至这些年来有过许许多多的对白,当时的对话一句一句自顾自从脑海中不断浮出,梅芙很想停下,却发现完全没有办法。
“那波特夫人呢!先生!妈妈说她当年整整十年联络不到你!对啊,你就是这样对待你最看重的朋友的!我呢?我不过就是个朋友托付的孩子,一个一点都不重要的学生罢了。”
“扣!!你扣啊!何必只扣格兰芬多的分?你干脆将我从你的全世界都扣掉算了!!”
“你以为,如果是你主导的离别,心就不会痛了吗。”
“留下来的那个人注定就是要强咽悲果,这与是否出于自愿无关。你的心是因为别离伤的,它所造就的伤痕本身就已经够深,心理准备这种东西并无损于见血的伤口深到几寸,毕竟伤了,就是伤了。”
“你以为,就算做好所有的准备和觉悟,道别就能变得云淡风轻了吗。”
“你总有一天要学会人活在这世上终究是孤独的,即使有人能陪你走很长一程,也没有人可以陪你走到最后。”
......
原来早在他伤自己之前,自己就已经伤他够深了......
他之所以从来都不说,一直都是为了顾全他在乎的人......他若决意如一开始不搭理自己,本可以关上门赶自己走不让自己看他跟莉莉的过往的,那为什么要告诉自己然后让他自己回想起来再受伤一次......?
“你应该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还是你认为,我让她苦苦等我煎熬十年,就比较不自私!”
“教授他,该不会--是被里德尔杀了吧?!”
当梅芙总算弄明白这一切的时候,眼泪已经不断不断滑进雪地里了。
教授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着回来。
他为了让自己恨他,宁愿把他跟莉莉那一道深得见骨的伤再拿刀划一通鲜血淋漓——
他知道自己有一天要走,就把自己相机里的照片删掉——
他宁愿自己将来会恨他,也不愿自己看着有他的照片一世心伤......
“西弗勒斯,你好傻......你好傻......”梅芙坐在雪地里掩面痛哭,露露就用她小小的身子挨着自己。
可是,现在有比哭更重要的事情啊。他既有意牺牲,自己当与他共死。只是奔赴他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没解决。
“露露,”梅芙擦干眼泪站起身,将花揣进口袋里,“跟我去一个地方,现在。”
——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