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诡异的阵法之中无风。
张自行看着眼前骸骨头颅之中深凹的眼眶,看似在看着绝望所化作的深渊。
他忽然觉得莫名有些刺痛。
原本被琴声彻底压制的污染正在因为体内怪虫的撕咬而逐渐发作。
他抚摸着手臂上逐渐坚硬的白色骨粒,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阴鸷。
从自己穿越而来开始,他似乎就一直处在围困之中。
先是监牢的死囚,再到七塘镇无能为力的捕快,现在,自己又被他人所逼,深陷阵法,无法逃脱。
终究是自己成长的太慢,武功太低,所以一直处在困境之中,难以逃脱。
张自行自怨自艾,忍不住攥住了拳头。
他缓缓低下头来,像是在祈求,又像是认清了现实。
寂静之中,只能听见沉闷的心跳声。
张自行忽的站起身子,面容狠辣。
即使是死,他也不想跪着死。
愤怒的冲向屏障,张自行攥住了左拳,只听血肉“砰砰”声不断响起,在这死寂的阵中回荡。
鲜血覆盖在散发着白光的墙壁上,张自行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洁白的手指骨早就裸露出来。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他的拳头落下,沉闷厚重且滚烫。
他丝毫不顾,仗着自己的骨头硬,不断的挥拳砸在墙壁上,哪怕剧痛袭来,他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如此张牙舞爪,或许显得可笑。
但若是车轮碾压而来,他更愿意做个举起拳头的螳螂,而非腐朽的落叶。
——即使二者的下场,都不过是成为尘埃和土。
砰!
砰!
一拳接着一拳。
鲜血洒落,些许怪虫趴在张自行的拳骨上,也被同样打成了齑粉。
但更多的,贪婪的怪虫继续蔓延而来,振动着口器,不断的汲取着张自行的血液。
他的手臂上,白骨颗粒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是一排排洁净的牙齿。
脑海中,有诡异的声音响起,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沉睡,想要自毁。
那是潜藏在长生气中的污浊,混沌和扭曲。
或许,哪怕是站着死去,他也终将变成一个怪物。
爬满了虫子的,浑身长满牙齿的血肉怪物。
不知为何,张自行忽的想起了那棵树。
那棵挂满了手臂,大腿的人身宝树。
脑海中嗡嗡作响,他机械的出拳,力道愈来愈大,好似罗汉下凡。
渐渐地,震动在屏障上浮现,好似泛起了道道涟漪。
咔嚓。
清脆的响声传来,已经逐渐迷失的张自行忽的停下动作。
他的两只拳头交错挥出,此时已经完全溃烂,就连坚固的拳骨上都满是裂痕。
他呆滞的回过头来,就瞧见原本盘膝而坐的两具骸骨忽的坍塌,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自行再度转头,却忽的停住。
随着涟漪扩散,那光滑洁白的屏障上,正在逐渐浮现大字。
这些字被深深的印刻在屏障之中,可若非泛起涟漪,被那白色的光芒罩着,绝无可能发现。
张自行颤抖着伸出手去抚摸高处的文字。
字迹时而桀骜,时而稳健,似乎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书写者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本事,竟然能够在这坚固的屏障上留下如此深刻的字迹。
就仿佛是平原之上突兀的峡谷裂缝。
亘古不变。
“余二人贪图宝物,困于仙人之地,无法离去,昔日仇敌,却落得如此田地,可悲可叹。”
“我与之相互堤防,绝不愿勉力合作,只求能依靠自己,找到破解此阵之法。”
“你我相互不服,却在临死之前,同悟破解困境之武学,可喜可笑。”
“今留破阵武学于此,刻入屏障之中,静候有缘人。”
“同留下武学一门,可破大阵,且威力更甚。”
“我与之仇深似海,两门武学只能仍选其一,否则真气相冲,必然筋脉尽断而死。切记切记。”
张自行手指颤抖,不断的抚摸着气质不同的字迹,感受着一个个无法忘却的痕迹。
张自行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两位前辈遗留的两门武学。
《烽火连拳》,《灾曜指》。
二者选其一,自己只要能够修成,就有机会逃离此地。
张自行忽的心脏狂跳。
自己悟性惊人,一定能够参悟出来。
想到此处,他眼神之中闪过喜色,当即盘膝坐下,认真的将屏障上的字迹铭记于心。
很快的,所有的涟漪消散,那些字迹再度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