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娘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黎行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所以说,无论在外表现得多坚强、多稳重的人,在他最爱和最信任的人面前,都会卸下所有伪装,没有任何负担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黎大哥,你要是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个身份,我们就不住这儿。至于祖父,以后不要他任何东西,也好好孝敬他就行。”
“嗯。”黎行闷闷地应了一声,情绪总算是平复下来。这才想起江晚娘还怀着身孕,三个月里都是要格外小心的。顿时吓了一大跳,拉开距离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吓着你了吧?我还忘了我们才从丰县回来,你身体要不要紧?”
国公府的宅院大,浮云阁算是比较小巧的院落,这主屋的寝房也要当寻常小户人家一个院子了。
寝室分为内外两处,内室后有浴房,浴房后是恭房。外间有桌椅、软榻,黎行四下打量之后将她放到了看上去宽敞又绵软的软榻上。
可江晚娘却搂着他颈脖不松手,他不得不顺着她的力道弓腰对上她眼睛。
“你我夫妻一体,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我就生气了。”江晚娘的确有些累了,但看黎行那自责的样子,知道他大概又生出了以前自备的心理。
好不容易才慢慢养成他稳重自信的模样,她可不愿意功亏一篑。
她嘟着嘴,瞪着眼,一副生气的模样。
黎行觉得喉咙很干,说话也干巴巴的:“那我……我以后都不说那些客套话了,你别生气。”
“我现在就生气,你一句话就想哄好我,没门。”江晚娘知道他的身世还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本以为就是个普普通通乡下小子,转眼就成了权贵人家唯一的继承人,要是中间没那么多感情纠葛就罢了,偏偏他的亲爹和亲娘一个不愿意他出生,一个不愿意养大他,爹娘还是那种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存在。
都说儿女是爹娘恩爱的见证,可他呢?是爹娘彻底反目成仇的产物。要是顾鸿那样的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啥都不管不顾,只讨好国公爷,继承这偌大的国公府,或许还能手握重兵。
可黎行不是,他重情重义,性格淳朴善良,他的观点里没有这么复杂的情感。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并不是在所有人的祝福和期盼中来到世上的,甚至还被人憎恶。
这是一种情绪,江晚娘无法用语言安抚他。只能靠着撒娇卖乖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知道,逝去的那些人终归会远去,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这些鲜活的、在身边的人。
江晚娘嘴巴依然翘着,红艳水润,她的眼睛很明亮,里面只映照出黎行一个人。看着这样一双专注的眼睛,黎行什么都记不得了,只想狠狠亲上去,让她感受到自己感动、激动、幸福的心情!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